“闭嘴!别吵了!”
马车行在半路,摇摇晃晃的,始终不安稳。
车里的人也是,总为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爆发争吵。
坐在二人中央,裴瓒的耳朵里灌满了糟心的话,他终于忍无可忍,一声怒喝脱口而出,让身旁对峙的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沈濯惦记着裴瓒先前地叮嘱,已经是忍让再三。
但没想到对面的陈遇晚没有丝毫分寸,处处针对挑刺,让他忍无可忍。
此刻裴瓒刚吼完,沈濯不敢出声,撇去眼神打量怒火中烧的裴瓒,可惜还没等揣摩出对方的生气程度,就被狠狠地剜了一眼。
沈濯悻悻地收回眼神,正满腹委屈盯着袖口上的花纹,就听见对面飘来一道明目张胆的嗤笑。
他即刻抬头瞪了过去,果然看见陈遇晚那小人得志的表情。
“嘁……”
刚咧着嘴角,幼稚地回击,“啪”得一声,裴瓒的巴掌落在沈濯的膝盖上。
裴瓒不苟言笑地看着他:“闭嘴。”
“小裴哥哥未免也太偏心了!”沈濯故意将心里的不满写在脸上,不加掩饰地表达出来。
可裴瓒清楚他的城府,面对如此明显的表演痕迹,也懒得搭理,仅是略微平复了心情,就看向了旁边满脸不屑的陈遇晚。
陈遇晚对于他们二人而言,终究是关系淡一些。
偏生裴瓒又是对内张牙舞爪对外温柔谦虚的性子,如今隐了气性,扫过陈遇晚肩上的伤口,无奈地叹了声气。
“我觉得,去捉拿杨驰,的确不能像抓县令一样莽撞。”
方才,陈遇晚跟沈濯两人,为着如何前去兵马总督府缉拿杨驰一事吵得不可开交,两人一直在等裴瓒的答案,没想到裴瓒最初也是举棋不定,直到被他们俩吵烦了才做出决断。
而且,表面上看着对陈遇晚的态度更温和,实际上却站在了沈濯那边。
“为何?”陈遇晚抱着剑,倚靠在车厢角落里,态度冷淡,“杨驰敢在半路设下埋伏是不假,但兵马总督府不是荒凉山野,那里人多眼杂,说不定就有眼线钉子,他不敢在府中陈列重兵针对你这个巡按御史的。”
“可是,府中的府兵也不是随便的什么人,哪怕没有重兵陈列,但难保没有人员调换。”
裴瓒用的也是沈濯的说辞。
军营中操练许久的士兵终究跟普通的护院不一样,训练有素,更不惧生死。
他们虽然也有幽明府的死士保护,但却不能像兵马总督府的府兵一样随时冲出来,甚至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外围保护,一旦被迫发生冲突,局面超出控制,他们便很难在那些人手中讨到好处。
况且,兵马总督府毕竟是杨驰的地方,他们并不熟悉。
先前在山间狭道就被拦截,陷入窘境,很难想象如果他们莽撞闯入兵马总督府,杨驰又会用什么“招待”他们。
想要拿下杨驰,还得小心行事。
“哼,他敢调用大军,那我就不敢吗!”陈遇晚有些意气用事了。
“莽夫。”沈濯冷嘲热讽。
“别胡闹。”裴瓒无奈地摇摇头,“王爷前线事多,还是不要让他因为这些小事分心了。”
说实话,陈遇晚的心里并不觉得用士兵替换府兵就有多难对付了。谁让他们平襄王府里的府兵,都是被平襄王亲自操练的,从没有比不上士兵的说法。
只是陈遇晚虽然心高气傲,但在提醒之后,也觉得杨驰是个不好对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