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甘霖馆出来,脸色有些阴沉:“糊涂东西。”
跟在身边的内侍心思敏捷,立马明白他说的是太子。
纵使远在温泉行宫,但京城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明帝的眼睛。
太子先与贵妃通气,故意压了一日折子把事情闹大才把消息送到行宫,这种把戏怎么可能逃过明帝的眼睛。
身为储君,涉及皇家颜面的事,他不仅没有压下去,还故意闹大只为了朝皇后发难,太小家子气了。
这些日子,明帝本就对太子不满,可他偏偏一直不安分,如此下去,储君之位迟早不稳。
明帝走之后,皇后也回了自己的寝宫,方才的愧疚沉默都已消失,她抿了口茶,耐心的等着。
到了夜里,果然有了口谕。
储英馆由奉华公主暂管。
得知消息,皇后长长松了口气,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如本宫所愿。”
“娘娘料事如神。”玲珑替她卸去满头钗环,替她仔细梳着头发放松。
皇后轻笑:“不是本宫料事如神,是本宫太明白权利的诱惑了,奉华大了,陛下疼她,把她的野心养出来了,储英馆里有不少她的人,明里暗里的,本宫都懒得去猜,与其留一个满是筛子的储英馆在手里,还不如丢出去,再者,太后发难,陛下总是要考虑太后的意思。”
“太后今日说的那些话也太过分了,娘娘管理后宫从未出过岔子,到了太后嘴里,反成了后宫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奴婢实在为娘娘不值得。”
皇后完全不在意:“她一心主管后宫,本宫又不听她的安排,她当然要抓住机会就狠狠贬低本宫了,只是,她是太后,再如何胡闹,陛下都会顾念母子情分,只有贵妃那个糊涂东西,才会觉得一个年轻时混不出头的妃子老了到有本事替她儿子稳固储君之位。”
玲珑被这话逗得一笑,继而说道:“就是赵嫔不中用,轻易死了,没拉贵妃一把。”
“没拉就没拉吧,他们母子的所作所为逃不过陛下的眼睛,等失望积攒的足够大时,反倒可以一击毙命。”皇后泰然自若:“储英馆里可都料理干净了?”
“传播消息的人都已经收拾干净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赵嫔,赵嫔和贵妃走的最近,她向贵妃推荐赵季的事也有宫人做人证,即便真的深挖下去,也只会查到贵妃头上。”
皇后满意了:“明日,你备上一份礼,亲自送去杨家,骤然丧女,杨家只怕是心痛如绞,你替本宫好好安抚,顺带透露给他们,本宫因监管不力,不仅被褫夺了主管储英馆的权利,还让太后动了废后的心思。”
“是。”玲珑应下来,又道:“如今公主接管储英馆,她暗中联系的那些人应当都会冒头了,娘娘可想好怎么处置她们了?”
“不急,等她先把储英馆料理干净了再说,多年积重,储英馆反倒成了某些人养老的地方了,本宫倒是很期待,她要如何解决那些混吃等死的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