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摇头,尖叫道:
“不,大王!我知道谁是生死羯的真正宿主,你不能杀我!”
牧星驰静静地看着她在地上挣扎,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已对这反复无常的女人耗尽了耐心。
卓旻薇见状,连滚带爬地往牧星驰脚边凑,指甲抠进青石板的缝隙里,留下几道血痕。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他袍角的瞬间,刚要脱口说出那个名字,一道袖箭突然从门外射来,如闪电般精准地刺穿了她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破烂的衣襟上。
卓旻薇眼睛瞪得大大的,倒在地上,捂着喉咙发出可怖的声音。
众人惊愕间,门口缓缓走进来一位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青色劲装,腰间系着嵌银的革带,眉眼间与牧星驰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戾。
仿佛草原上初长成的狼崽,已懂得藏起獠牙等待时机。
“哥,这女人谎话连篇,留着也是祸害。”少年开口说道,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寒意。
他,正是牧星驰的弟弟,排行十一的牧云昭。
“愣着干嘛?”牧云昭朝赤羽卫扬了扬下巴,“把人扔进去,然后扔远点儿,省得在这儿发臭。”
赤羽卫领命上前,一把抬起卓旻薇,扔进那口爬满毒物的棺椁里,随即“砰”地合上棺盖,用八只大棺钉狠狠钉死。
棺内传来沉闷的抓挠声和毒物受惊的嘶鸣,外面的人却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棺材被抬走后,牧星驰才转头看向他,目光死死锁在牧云昭稚嫩的脸上。
“谁让你来的?”
他这位十一弟,自小在草原上野惯了,性子乖张难驯,却偏生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此刻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正闪烁着狡黠的光。
牧云昭挠了挠头,往廊柱后缩了缩,语气带着几分天真:
“哥,我听说雍城来了位女神医,能治你的病。我倒想瞧瞧是何方神圣?”
“胡闹!”牧星驰厉声打断他,“王庭的事还不够你忙的?跑到雍城来添什么乱!”
“王庭有什么意思?”
牧云昭撇嘴,脚尖踢着凳腿,“那些老家伙整日围在一起吵来吵去,还不如来这儿看些新鲜。再说了,我就远远看一眼神医,看完就走,保证不惹事。”
“不行!”牧星驰斩钉截铁,转头对暗处喝道,“赤羽卫何在?”
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院中,单膝跪地:“属下在。”
“把十一殿下送回王庭,沿途严加看管,不许他再踏出王庭半步!”
牧云昭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圈一红,带着哭腔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活像只撒娇的小兽:
“哥!你怎么这样?我好不容易偷偷跑出来,还没好好看看雍城呢!再说现在天都黑了,路上不安全,要回也得等明天啊。”
他仰着脸,一脸稚嫩,“就一晚,我保证乖乖待在院子里,绝不乱跑,行不行?”
牧星驰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他太清楚这弟弟的性子了,表面上是个孩子,骨子里比谁都精。
当年牧颢麟拧断老六脖子时,这小家伙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奶饼,直愣愣地看着那狰狞场面,说的第一句话竟是:
“二哥,你好厉害!”
那时牧云昭才七岁,却已经懂得成王败寇的道理。
而牧云昭自然也知道,父王的死与自己脱不了干系,却从未说过一句质疑的话。
因为他明白,父王老了,对各部族的逾越之举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北疆四分五裂;而自己虽野心勃勃,手里的刀却能劈开混沌,让北疆重新拧成一股绳。
“别跟我耍花样。”牧星驰的声音沉了沉。
牧云昭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不敢不敢,我保证,明天定乖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