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安分些。”牧星驰终是松了口,“若非必要,不许踏出西厢院半步。”
牧云昭立刻眉开眼笑,蹦蹦跳跳地往偏院跑:
“谢谢哥!我保证不惹事!”跑到门口时又回头喊,“对了哥,那女神医到底是谁啊?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
牧星驰没理他,转身走进正屋。
他想起顾念雪那双冰冷的眼睛,心里莫名一沉。
——
东厢院的烛火,已连续燃了两夜。
这两日,白日里紫笙端来燕窝粥,她就乖乖吃几口;蓝雨递过温水,她便接过喝一口。
动作机械得像个提线木偶,唯有在目光触及萧璟煜缠满绷带的左手时,那空洞的眼底才会泛起一丝涟漪。
她用银针一遍遍逼毒,看着血水从他伤口渗出,从最初的乌紫到后来的暗红,再到此刻的淡粉,指尖早已被药水浸得发皱。
可只要萧璟煜没睁开眼,她悬着的心就落不了地。
更漏滴答,已是三更天。
忽然,萧璟煜的手指动了动。
顾念雪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坐起身,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气音。
“水······”
顾念雪手忙脚乱地去摸桌边的水壶,倒了半盏温水,又怕他呛着,用小勺一点点喂进他嘴里。
温水滑过他干涩的喉咙,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三勺水下肚,萧璟煜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锐利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汽,却精准地捕捉到她眼底的红丝。
“不好。”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哪里不好?”顾念雪心头一紧,连忙探向他的额头,指尖的微凉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是不是伤口疼?还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民间话本子里不是都说,男主人公昏迷卧榻,女主人公应该用嘴喂水嘛,怎么你却不是?”
顾念雪一下就被气笑了,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
“刚能开口就惦记着话本子里的荒唐事。”
“可若是我就想你趁机轻薄我呢?”他得寸进尺,眼神里漾开几分熟悉的狡黠。
“想什么想?你可知,人晕过去的时候喉咙紧得像塞了棉絮?”顾念雪瞪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我若这时候凑上去喂水,不是呛进肺里就是堵在气管里,那是要出人命的!”
“可我现在醒了,能不能——”
“不能!”
顾念雪嗔了他一眼,话刚出口,眼泪却“唰”地落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的。
萧璟煜收起玩笑的神色,抬手想替她擦泪,却因牵动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说了只是做戏,怎么还哭成这副模样?”
她放下水盏,手指抚过他苍白的脸颊,
“哪有人用自己的命来做戏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气鼓鼓的,“若不是我提前让你服了九转护心丹,现在殿下怕是真要被阎王请去喝茶了!”
萧璟煜轻笑出声,意识也逐渐清明,挣扎着往她腿上靠。
“别动!”顾念雪赶紧按住他,却被他顺势抓住手腕,按在自己心口。
“你摸摸,还跳着呢。”
他耍赖似的蹭了蹭她的衣襟,“世人都说我是活阎罗,地府那地方,我敢去,黑白无常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