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丹丘披着裘衣,也看过来。
“我听说永宁坊的有一户人家,之前帮了个求水的女子,后面还成亲了。”元丹丘说着在街坊那边听来的闲话。
李白在旁边问:
“也是妖鬼?”
“然也!”
元丹丘道:“听说后来两人还成亲了,那男子叫王申……”
江涉饶有兴趣问。
“后面家破人亡了?”
元丹丘捋了捋须子。
“差不多吧,他们都当是故事说的,我听水井边上那王婆子说的,让她儿小三子提防女子,尤其是容貌姣好的女子。”
“比如那求水的女子,实际上就是个旧醋瓮成精。”
李白在旁边大笑。
“幸好我们这没有醋瓮,就算找上门来,也都是些酒瓮。”
酒瓮在他们这属于消耗品,一年春秋寒暑加起来三百六十日,他与元丹丘至少能饮三百天,不等成为精怪,早就喝空了。
元丹丘也道:
“我看他们真是想多了,那小三子能不能娶到媳妇还是一说。哪来的年轻漂亮女子要骗他?净想这种美事。”
“对了,先生,长安的鬼都在哪?”
“大概是在长安的东西二市。”
李白和元丹丘对视一眼,两人一脸兴味。
尤其是李白,他望了望日头,如今才申时,天色还亮着,等他们赶到东西二市,差不多就到晚上了,正正好。
“我们现在动身?”
看他一脸急切,江涉笑了起来,“倒也不急。才刚回来,休息几天再说。”
“三水和初一呢?”
“去外面打雪戏了。”
李白被拒绝,只好惋惜地给自己斟满酒,望着亭子里还没饮完的酒瓮,心中还有些遗憾。
“竟被那夜叉躲了过去,真是……”
他和元丹丘同席而坐,两人都想着长安东市西市的妖鬼,低声议论起来。
刚饮过两杯,他们再抬起头来,望向院子里。
“噫,先生去哪了?”
……
……
同在升平坊,官员和文人的住处,临近太乐署和鼓吹署。
蒙蒙细雪中。
一个精美的三足鼎放在桌案中央,底下炭火熊熊,鼎内用骨头、肉、花椒、生姜、橘皮熬了汤,烧的正沸。热气滚滚,香气四溢。
张旭与吴道子脾性相投,一人善草书,一人善丹青,是许多年的朋友。
张旭饮酒,随意看向吴道子。
“怎么心神未定的,还想着景公寺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