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一阵冷风就刮了过来。
仆从吸了吸鼻子,主仆二人在冬风里瑟瑟发抖。
孟浩然裹紧单薄的衣衫,模样颇为狼狈。
他们的车马早前被强盗劫走,如今只能依靠双脚艰难前行。
眼下尚在秦岭南麓,气候虽冷,却还不至于无法忍受。
可一旦翻过山岭,北麓想必已是漫天大雪,山路难行。
“走吧,边走边看,但愿今晚能找到一处人家借宿。”
仆从还惦记着那帮天杀的强盗,愤愤不平念叨着。
“那程长史的信……”
“拼一拼不知道能不能行。”孟浩然心里也没底。
孟浩然心想,他这两年也做了不少诗,到时候在蓝田或是长安什么地方,能不能再结识些人物,虽然未必有程长史作保,但说不定也能投入几家高门。
冷风萧瑟中,他和仆从相互依偎取暖,哆哆嗦嗦前行。
“天怎么一下子就冷起来了……今天立冬吧?”
“是立冬。”
越是这样狼狈,孟浩然越打起精神,还给他们两个鼓劲,提起道:
“这几年太白和霞子,随着江先生一同云游,说不得也像我们今日这般,在朔风中前行。”
“还有几百里就到了,走吧。”
仆从冻得缩起双手,一路走一路骂,咒死那帮该死的劫匪。
林地里留下主仆两人的脚印。
……
……
皇帝赐下了专门的宅子给张果老居住,与崇玄馆同在大宁坊,几天来拜访不断。
宗室子弟,宁王一家,还有朝堂上的大臣,崇玄馆的学子们,甚至听过他传说仰慕风采的文人,全都前来拜访。
一时门前车水马龙。
张果老见面的很少。
就算是这样,能远远站在门前,众人也知足了。
宁王前来的时候,倒是见到了张果老一面,守门的内侍见到宁王府的车马,就放人进去。
宁王询问当天日食。
张果老闭口不答,专心致志喂着那白驴吃菜,仿佛一头驴子比王侯还重要。
问起得道成仙的事。
张果老倒是开口了,说的玄之又玄,不着边际。
小半个时辰聊下来,宁王非但没有听懂,反而一头雾水,原本明晓的那点道学都变得疑惑起来。
他看这位苍苍垂老,头发全都白了的样子。
宁王李宪问。
“先生是得道之士,为何会老成这样?”
张果老一听,他笑呵呵道:“我本来就到了衰朽的年岁,没有道术可以依凭,所以才成了这副老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