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老伙计”开进了泰安服务区,找了个能清楚看见泰山的位置,熄了火。
我下车,靠在车头,点了一根烟,手竟然有点抖。
我没办法去爬它。
我没有时间,没有钱,更没有那个资格。
我只是个过路的司机,一个被生活追着屁股抽的陀螺,连停下来喘口气都是奢侈。
我只能这么远远地看着。
看着它沉默地矗立在那里,看着云在它腰间缠绕,看着鸟在它头顶盘旋。
它什么都不说,但它好像又说了一切。
它在说:你看,我就在这里,你过不去。
我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
“爬上去!礼铁祝!”
“你他妈连死都不怕,还怕一座山?”
另一个声音,是文曲星那种带着嘲弄的冷笑,在我脑子里响起。
“爬上去?爬上去有什么用?”
“你能把脑子里的瘤子,从山顶上扔下去吗?”
我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呛得直咳嗽。
是啊,有什么用呢?
征服一座山,改变不了我的处境。
呐喊几声,也吓不跑我脑子里的病魔。
我从车上拿下一桶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用开水泡上。
叉子挑开纸盖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廉价的香味飘了出来。
我蹲在“老伙-计”巨大的轮胎旁边,一边呼噜呼噜地吃着面,一边看着远处那座黑沉沉的山。
一个同样在休息的司机,端着个大茶缸子溜达到我跟前。
“哥们儿,瞅啥呢?”
我头也没抬,嘴里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瞅我爹呢。”
那司机愣了一下,一脸懵逼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远处的泰山,估计是把我当神经病了,摇摇头,端着他的茶缸子走远了。
我没理他。
我心里清楚,我没说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座山,可不就是我爹吗?
它给了我生命,也给了我无法摆脱的沉重。
你敬它,畏它,甚至恨它,但你永远都得背着它走。
吃完面,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我把泡面桶扔进垃圾箱,感觉心里那股子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劲儿,总算缓过来一点。
手机APP响了,是之前在青岛接的那个活儿,货主发来了卸货地址和联系方式。
我又接了个顺路的单子,从泰安拉一批化肥,送到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