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同伴有些吵吵闹闹,和她的内心一样。
如同被闷在云里的雷。
这次出击,未能满足他的标准的全部问题都在于自己——对于驱逐舰来说笨重的舰装,孱弱的推重比和航速,以及更加孱弱的100mm炮……
她复盘着,或主动或被动的,落在了队尾。
等待其他人都完成了检修,她才步入其中。
只是她没想到,还有个人和她一起。
是共和国,主君麾下最耀眼的舰娘之一。或者说主君麾下没有人是凋零的花朵。
除了自己。
春日早已逝去。
她默默走到另一座船坞,无视了,或者说逃避般的从共和国担心的视线里离开。
但她也没有立刻进入修复区域。
她简单的评估着:
舰装修复损耗如下,经过简单换算以后,判断为b级。
她看着自己坏掉的装甲板和因为受击而近乎瘫痪的三号炮塔。
将其上的破片一枚一枚的挑出,将损坏的细小零件拆下,然后丢进回收桶,仿佛这样就能够减轻损伤。
做完这一切,她才进入船坞的修理区。
她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海面。
啊,对了,还有因为帮马耳他小姐挡鱼雷差点损坏的航行靴。
春云看着机械臂一点一点的靠近。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像是一道判决通知——修复作业即将开始,请您耐心等待,stpa-5
春云。
他会看到的,他一定会看到的……我这个没用的样子……
下一次……他还会需要我吗?
春云勉强维持着站立,她知道只要自己一松懈就会倒下。
可是她不能倒下。
心痛……疼痛……这些都是系统冗余的错误反馈,必须被屏蔽。
已经被他询问过一次了……关于工具的完整性,以及自己是否有能力维持自身完整性。
而自己更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当时非理性的失态浪费了主君宝贵的时间,这是最无法饶恕的罪行。
其次,未能以工具的身份做出回应,人性的弱点依然存在,甚至不必要的展现给了主君,让其徒增烦恼。
最后,竟然对指挥官的“所有权”提出了异议。这是工具对使用者的反抗,是本质上的逻辑悖逆,是最大的僭越。
“我竟然……还对‘拥有’抱有期待。”
她盯着那把断刀,然后视线缓缓游弋,落到了正在被替换的舰装装甲板上。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许明显的憎恶——憎恶它们让自己暴露了如此丑陋的弱点。
看啊,你又在浪费资源了,和1945年一样。
她无声的嘲弄着,又带着一丝无声的控诉。
舰装修理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肌体组织的修复同步完成。
她离开水面,来到地面上。
“关于之前的系统失态,深感抱歉。错误日志已记录,优化方案已执行。春云,随时待命。”
“另外,对于在战斗中‘尽量不要受伤’这一命令,本舰无法完成,建议将指令更换为,‘由本舰担任火力吸引单位’以保证其他友方单位受到更少的损伤:”
春云在内心演练着一会汇报时准备说的话。一边拖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向食堂的方向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