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心疼你……”薛淮序轻声嘀咕一句,从盘子里拿了块新鲜桃子,塞到了他嘴里。
趁着他咀嚼的功夫,又把自己的茶杯递过去了:“生津止渴的好茶,你尝尝。”
虽然是困着薛淮序在书房里,薛岩也没有苛待他,吃的喝的都是齐备的。
因为他回来,家里还置办了不少冬季寻常人家不会有的新鲜东西。
但显然,这好茶对于裴无修来说,只是牛嚼牡丹,一口喝完了之后,也没品出来什么味道。
不对,也不算是完全没有味道,有些甜甜的味道,裴无修眸子里忍不住盛了亮澄澄的笑意。
薛淮序说不心疼他,纯粹就是嘴硬,实际行为已经把一切都说清楚了。
薛淮序目色转了转:“水都挑完了,没事做的话陪我读书吧。”
“还有……”裴无修正准备说,还有柴要劈,抬头对上那双清浅的眸子,懂得他的意思,点头道,“好。”
反正人都拉进来了,不用白不用,薛淮序直接把薛岩布置的课业塞给了裴无修:“帮我写了。”
“别忘了仿我的字。”薛淮序又拿一块桃子塞到了裴无修的嘴里。
裴无修张口来接,唇正好擦过薛淮序的指尖。
温软的触觉落在指尖上,一触即分,薛淮序如触电了一半收回手来,轻轻蜷缩起来指尖。
裴无修倒没有任何反应,拿起毛笔,蘸满墨水,就开始顺着刚才薛淮序写的内容写下去。
字迹清秀,端正有风骨的小楷,和前面薛淮序的字迹一模一样,谁都看不出来区别。
这两年,裴无修帮着薛淮序写了不少功课了,夫子从来没有发现过。
对于薛淮序的脑子来说,这些功课纯粹浪费时间,他课上听完就会了,对答如流,也不需要这些课后的功课。
裴无修在认认真真写,薛淮序又觉得无聊了,院子里寂静无声,连个路过的人都没有。
薛淮序的眸子只能落在裴无修的侧脸上。
一缕黝黑的长发从鬓边垂落下来,风中微微摇晃,轮廓锋利鲜明,尤其是下颌线,一笔勾勒,带着锐气。
裴无修的五官长相本就很出众,知晓他的身份之后,更觉得他一举一动透着淡淡的贵气,气度不凡。
薛淮序忍不住有些手痒,铺了张新纸,看着裴无修的轮廓下笔。
一时之间,屋子里连一声咳嗽都没有,两个人专注于自己手里的东西,一室寂静。
裴无修要模仿薛淮序的笔迹,写功课的速度就有些慢,差不多写完的时候,半日都过去了。
他回头想要拿给薛淮序看,还没出声,就看到薛淮序趴在桌上,似乎是睡着了。
他手下压着一张纸,为了避开墨痕,只压在边角的位置,侧脸压在手臂上,呼吸平缓。
裴无修一眼就看出来,画纸上的人是他。
薛淮序笔下的他,龙章凤姿,如芝兰玉树,透着一身的贵气,眉眼深邃,笔笔都勾勒用心。
他的眸子,忍不住落在薛淮序的脸颊上,还有薛淮序的唇上,淡色的唇,因为熟睡,氤氲着微微的润色。
眸光深邃,最后裴无修还是没做什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淮,阿淮,别在这儿睡,会着了风寒的。”
薛淮序睡得不是很沉,被拍了一下就醒了,只是还有些迷迷糊糊,抬眸看着裴无修轻轻呓语了一声,含糊不清。
裴无修伸手摸了摸薛淮序的手,还是温热的,还好,应该不会着凉。
想要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却被薛淮序一把攥住了。
那双清浅的眸子明显还带着睡梦不醒的懵懂,润润的看着他。
裴无修俯身,薛淮序抬头,两个人就这么眼睛对着眼睛,一时之间,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咕咚——薛淮序喉头轻轻滚动,咽下了口水,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事。
他差一点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差一点就亲上去了。
还好,及时醒过来,悬崖勒马。
他连忙松了手,睫羽轻轻颤了颤,语气状似漫不经心道:“写完了吗?”
“写完了。”裴无修话音刚落,忽然听得外面一阵喧哗,马蹄踏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