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岩给薛淮序的惩罚是禁足一个月。
但就算是不禁足,薛淮序也出不了门,身上带着伤,稍微动一下就是疼。
他身体底子没有裴无修那么好,从裴无修的屋子里回去,就发起了高热,昏昏沉沉了六七日。
偶尔醒过来的时候,能看到守在床边的薛岩。
但薛岩并不和他说什么,只是冷冷一个眼神甩过来,然后扭头离开。
半个月之后,伤口基本上结痂,动作不大就不会有严重的痛感。
薛岩这次在家留的时间差,或许是为了这边的生意,也或许是意识到这些年对儿子倏忽了。
秉持着要严加管教,不能让薛淮序走歪了的理念,薛淮序背上的结痂还没掉,就要日日去书房报道了。
薛岩把这些年来,薛淮序的所有功课都拿出来查了一遍,又考了一遍。
薛岩当年也是读书人,考中过秀才的,这些年在外面以儒商的形象经商。
实打实检查了薛淮序的课业之后,眉目之间的戾气松了一些,福伯没有说谎,课业水平倒是不差。
可越是聪明,越不能走到歪路上,于是一本一本的圣贤书落在了薛淮序的案头,实时背诵,实时抽查。
薛淮序背书的速度的确是很快,一篇新的有千字的文章,他不消半日就能熟背如流。
薛岩的心里又松了松,这孩子的确是天资聪颖。
再加上这段时间相处,心里的气也消了,薛淮序看起来不像是个浪荡子弟。
许捕头说的那件事或许是真的,但也有可能是孩子年纪大了,有需求了,一时做错了,可以谅解。
但薛淮序的水平不止如此,他预感到,只要一直背书,就会有一直背不完的书,他速度越快,完成的任务就越多。
所以经常是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差不多背下来了,余下的时候漫不经心地偷懒躲闲。
反正薛岩又没时间一直盯着他,他回来一趟不容易,四方的人情都要走,半日查一次功课就差不多了。
薛淮序背完了,也不敢出书房的门,就看着书房外面发呆。
话本子全都藏起来了,他可不敢让薛岩看到了。
窗外树影婆娑,一场大雪之后,整个院子里一篇白茫茫,只有两三条人踏出来的小径。
裴无修挑着水,从外面走进来,脱了身上的衣裳,寒风凛冽里面倒也不觉得冷。
薛淮序眼睛飞速地在院子里面扫了一圈,没别人,轻声喊了两声,裴无修听到了,就过来了。
薛淮序看他身上亮晶晶的汗水,忍不住蹙眉:“我爹不是在家里留了两个干活的随从吗?你伤还没好,着急什么?”
“差不多都好了,不碍事的。”裴无修连忙道,转过身给薛淮序看,“不信你看。”
他背上只有隐隐约约的痕迹,伤痕几乎都全好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薛淮序想到自己背上又刺又痒的伤口,忍不住有些羡慕他的自愈能力。
只是看着看着,薛淮序的眸子有些不自在。
裴无修是那种肩膀宽阔,腰身紧窄的身材,背上的肌肉也隐隐可见线条,看上去就很好摸的样子。
薛淮序脑子里刚出现这个想法,就忙不迭压下去了。
他自己心果然是脏的,该死该死,罪过罪过。
于是睫羽轻压下去,不敢多看,只是说道:“把衣服穿起来吧。”
“我不冷。”裴无修说道,正正经经解释道,“习武之人不怕冷。”
他可不是薛淮序这种半吊子修士,有灵力护体,寒暑不侵。
“不是冷不冷的事……”薛淮序嘀咕一声,怪有些不好意思的,“你还是穿上吧,别人看见了不好。”
裴无修眨了眨眼,环视一圈:“这里没别人啊。”
虽然有疑问,但他还是很乖,直接把衣服穿起来了:“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让别人看到的。”
他卖身契都在薛淮序手里,他就是薛淮序的人,只能给薛淮序一个人看,他懂了。
裴无修系起来衣带,笑着看着他:“我知道阿淮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