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爷还是时而发癫时而清醒的模样,一看到王万里,眼里的混沌就不见了,拉着王万里进去喝几杯。
王万里说起张婉若的事,张三爷劝他不要多管闲事,王万里也想啊毕竟是外人嘛,可一想到万一张婉若不是自愿的就烦。
随即又聊到那时,说到这里王万里是滔滔不绝,说她学问是如何如何好,她写的字是如何如何的俊,模样又是何等的风光霁月。越说越起劲,说话也越来越不着边际,结结巴巴。
见王万里醉得差不多了,张三爷突然扯到午叔
。张三爷说他带回来的那个新随从有几分眼熟,可是每次去他院里找王万里的时候,那个随从就躲得不见人影。
喝醉了的王万里说,午叔哪里是随从啊,一个忘年交而已,如今暂住他这里。
张三爷又问午叔名姓,王万里被问得烦了爬起来要走,跌跌撞撞不到两步就扑倒在地。
张三爷站起来,满身的酒气眼神依旧清明,站在王万里面前,陷入沉思。
姓午?京城有姓午的家族吗?
翌日,王万里头痛欲裂,将醒酒汤一饮而尽后早膳都没吃,抓起学员制服和小布包就出门去了。
门口,张惊鸿的马车刚要出发,王万里一边喊着“等等”,一边箭似的窜了进来,拍拍门板,一点也不生分地对马车夫说:“可以出发了,叔儿!”
对于王万里挤他马车,张惊鸿是嫌弃的,看到王万里还要在马车上穿衣服就更嫌弃了。
还好国子监的院服只是一件外衣和一顶帽子,要是再繁琐些,王万里穿着睡觉然后第二天早上起床直接跑去读书,张惊鸿都不会质疑的。
国子监门口,王万里展开双臂拥抱空气,久违了,国子监,我又回来了!
张惊鸿嫌他丢人,绕过他直接进门,往高级堂走,而王万里作为晚辈即使已经是会试榜首也只能在初级堂待着,没办法,谁让他资历尚浅呢。
下堂后,王万里到国子监后面的树林里练箫,教箫的孙先生现在都说王万里好久没练生疏了许多,加上要考的曲目又多了几首,王万里不得不跑没人的地方练习。
刚走进去树林,就听见“咻——哚”的声音,王万里以为是哪个勤快好学的学子练箭也就没在意,直到他一直听到箭射出弦的声音,而没听到射中靶子的声音,终于忍不住一看。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兄弟竟然这么菜,一直没射中靶子。
王万里停了练萧的动作,蹑手蹑脚地往那个方向摸去,他不知道,当他萧声停下时对方也静下来,朝他这边探过来。
夕阳西下,人影幢幢,看到的彼此的影子,也知道对方蓄势待发,双方就隔着一棵树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然后同时向一个方向冒出脑袋来看。
树的后面露出久违的脸,双方都吃了一惊,王万里更是叫出了声。
“长风?”
长风此刻眼中不再有光,那一点对未来的憧憬早已已经沉睡。
长风放下弓箭,伸手作揖:“王公子,在下秦磊。”
哦,又一个冒牌货。
王万里立刻把箫插后腰,亦作揖回礼:“在下张晚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