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晏苦笑:“败多胜少,关先生棋艺甚高,晏儿敌不过。”
关之洲谦逊地回答:“侥幸而已,承蒙殿下抬爱。”
“关先生的棋路变化多端,虚实莫测,本就很难对付,我的棋也是先生教的。”宋渡雪绕到陈清晏身后,撑着石台垂眸琢磨道:“嗯,让我看看。”
陈清晏一看有神兵天降,拉住袖子就不让人走,欢喜道:“太好了,这一局越走越僵,眼看又要输了,哥哥救我。”
关之洲笑道:“殿下的救兵来的真是时候,大公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关某不胜惶恐啊。”
“先生少打趣我了,”宋渡雪拈起颗白子,只身杀入密如罗网的黑子之中:“当年先生给我一盘死局叫我解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关之洲亦落下一子,含笑道:“只不过偶有奇思,顺嘴一提而已,是大公子执意不信,非要拿去解。”
陈清晏好奇地问:“最后解出来了吗?”
宋渡雪再放下一子:“当然没有,本就是一盘死局,神仙来了也没用,白白浪费我三天。”
关之洲略一斟酌,干脆地吃掉了他送上门来的诱饵,佯装中计:“也并非全无用处,至少叫大公子受了回挫,这世上能让大公子受挫的事可不多啊。”
他二人下起棋来竟然完全不深思熟虑,如同沙场上两军对垒一般,越下越快,杀招频出,交锋都在瞬息之间,直看得人目不暇接,没一会就分出了胜负。
宋渡雪潇洒地把棋子一抛,大方承认:“输了。”
关之洲却摇头道:“大公子犹爱走险棋,看似鲁莽冒进,其实处处藏着陷阱。关某是占了熟知你性子的便宜,但凡换个人来,恐怕都得中招。”
旁边看入迷的朱慕顿时睁大了眼睛,幡然醒悟,点头如捣蒜,看来他就是那个经常中招的。
宋渡雪拍了拍陈清晏的肩,不无遗憾道:“哥哥也敌不过,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说罢正要走,却听陈清晏感慨:“关先生不仅博古通今,棋也下得比宫里的棋待诏还好,如此才华,竟然只能埋没于乡野间,实在叫人痛惜。若先生不弃,不如随我们进京,晏儿可举荐先生入翰林院。”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空气霎时安静下来,关之洲收棋子的动作一顿,宋渡雪瞥他一眼,抢在他反应前佯作嗔怒地挑起眉:“臭小子,把你送回家还不够,还要从我这拐个人走才满意?”
陈清晏浅笑起来,调皮地眨眨眼:“全凭先生心意,关先生若是真想走,哥哥也不能强留吧?”
“什么?关先生想走?”
又一道大嗓门横空出世,朱菀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什么时候?”潇湘也紧随其后,快步走进中庭。
见还是只有她俩,关之洲眉心竖痕愈深:“仍旧没人吗?”
潇湘忧愁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已托了邻居大娘帮我们留意,但还是说不准究竟什么时候能见到。”
关之洲沉吟片刻:“罢了,若实在找不到人,我便去客栈订间房,莫要耽搁了殿下的行程。”
陈清晏连忙摆手:“不着急,我多留两日也无妨,只要能赶在母妃的生辰前回去就行。”
朱菀问:“贵妃娘娘的生辰是多久?”
“六月十五。”
朱菀松了口气:“那也还早嘛。”
潇湘却蹙眉道:“不能拖得太紧,贵妃的生辰在金陵是个大节日,殿下得写贺辞,备贺礼,还得亲自督办祭天典仪,才能不落人口实。”咬了咬嘴唇,“最迟也得在六月前到金陵,再加上途中耽搁……”
宋渡雪算了算日子,最后拍板道:“那就再等三天。三天过后,如果先生的朋友还不出现,我和朱英就先带晏儿走,你们稍后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