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木像随着水波涌上了河岸,金芒万缕。这是一尊带着神性的木像,阴邪不能靠近,但木像被逼出水,背后的始作俑者显然不是普通人,我和冷哥藏的严严实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木像还有四周,莲花木像从某种意义来讲,是河凫子七门的象征,同样也是不逊色于九鼎九棺的圣物,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的心是紧绷着的,死死的握着手里的龙头棍,只要周围有什么异动再危及到莲花木像,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河岸上只有风雨,无论我怎么凝神感应,都看不到半个人的身影。没有人出现,我也就不可能直到莲花木像被冲上河岸之后会发生什么,会被毁掉?会被带走?但是木像留在河岸上一刻,危险就加剧一分,观察了半天之后,我轻轻拍拍冷哥,对他使了个眼色,我的意思是先把木像重新推下河,莲花木像漂流在广阔的大河里,应该比在陆路上安全的多。
冷哥没有说话,我就试探着想要站起身,朝莲花木像那边摸索着靠近,但腰杆子还未直起,距离莲花木像只有两丈远的黑暗里,突然显出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一出现,我立即就缩回身子躲好。其实,我和冷哥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道身影究竟是什么人,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就好像一根一根扎在肉里的木刺,刺的我心神不安。
正主终于出现了!
那道身影仿佛是从黑暗里钻出来的一样,根本没有察觉对方是怎么靠近木像的,好像猛乍乍就浮动于视野中了。莲花木像出河,苍穹天威依然不能停息,闪电的光,雷霆的轰鸣,还在接连不断。当我坐卧不安的那一刻,一道雷光,映射出了这个从黑暗中浮现出来的人。
这是个女人,令人咋舌的女人,我躲在暗处看清楚她的时候,脑子微微就晕了,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象过,这个凡俗的世间,会有这样一个女人。
她仿佛脚不沾地,轻灵飘逸,身躯如同一抹流云,她的头发及腰,状如乌云瀑布,一举一动,真的像是应和着这片河川大地。
她秀美不可方物,花月容已经是俗世人中的天人,但和这道身影相比,连花月容亦会隐隐失色。
她的肌肤莹白,白的好像最纯净最完美的美玉,丝毫没有一点点瑕疵,她的眉毛,眼睛,鼻子……五官就仿佛上天毫无吝啬的恩赐,完美到极致。
这道身影,完全不像尘世中的人,仿佛是从天穹而来的天外仙子。
我很意外,急速的回忆着,把最最细小的细节都翻出来回味了一遍,但无论我怎么想,都想不起这片大河滩上任何一个家族门派,会有如此惊艳的天人。
咔嚓……
这道完美没有瑕疵的身影,好像飘动着,慢慢的靠近了莲花木像,当她靠近木像的一瞬间,缭绕在上空的天威,仿佛又一次震怒,几道能把人活活震昏的天雷,骤然炸响。无人不畏惧天威,即便像冷哥这样少年持重又胆气惊人的不世之才,在如此暴怒的天威下,也隐然露出了一点点畏惧。
然而这个几近完美的女人,却似乎是听不到雷霆的轰鸣,看不到闪耀的电光,她就站在莲花木像的旁边,慢慢蹲下来,继而坐到污浊的沙地上,轻轻伸出一条手臂,半截身躯已经伏在了莲花木像上。
就在天威震怒的刹那之间,我一下子看到这个女人精致绝伦的脸庞上,有一片树叶般的印记,这道印记在她的额头,散发着一点莹润的光芒。
这片树叶的印记,无疑让我想起了那些被驱使下河硬逼莲花木像的无辜村民,每个村民都神志不清了,额头笼罩黑气,凝化出一片树叶的印记。
一切都在意料中,却又好像出乎意料,这个看似超凡如凌波仙子般的女人,就是始作俑者,是幕后的那只黑手。
我很紧张,因为这个女人出现的同时,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已经把我完全笼罩起来。面对着她,我很无力,她只是个女人,然而却比我闯荡河滩之后所遇到的最强劲的敌人都要可怕,她身躯里散发的,不是人力可以凝华的气息。
身边的冷哥按了按我的手,示意我不要那么紧张,也不要冒然冲出,对方的来历和意图都不甚明了,需要再看一看。
我强自镇定,注目继续望去。那个女人伏在莲花木像上面,头顶的天威在咆哮,莲花木像刚刚出河,粘满了泥沙,但这个女人仿佛把什么都忘了,伸出一只脂玉般的手,在木像上面轻轻的抚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