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通臆测,故意将宁绝的行为最大恶意化,世人都懂得趋利避害,他就不信,在面对元鹄的安危和清白时,元宵等人还能假惺惺的站在宁绝那边。
都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谁敢拿自己亲人的命来赌一把呢?
果不其然,在听完这一番假设后,元宵和温诃沉默下来,而他们身后的几人,更是面面相觑,忍不住低声议论。
“虽说不该恶意揣测,可若是真的……”
“那日刑部之事,我多多少少也听过几耳,宁大公子身上的伤似乎与祁大人别无二致……”
“所以?”
“如果要将这两桩案子联系起来,也说得过去,只是尚书大人他……”在案子未查清之前,又要多背一条人命的罪名。
复杂的目光一连串落到宁绝身上,没有人明说出来,但确确实实多了几分怀疑。
许广儒漠然看着,离间的目的达到,他勾了勾唇:“虽然此案与我无关,但元尚书为我大昇肱骨之臣,我也不愿见他蒙冤,所以,依我看来,这案子还是交给刑部和大理寺办理更为合适,最起码公平公正,你说是吧,宁大人?”
加重的语气混杂着轻蔑,装模作样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撇清关系。
宁绝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等他说完,直到所有人都住了嘴,他才不紧不慢的回了一句:“大人如此信誓旦旦,想必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可您又怎么确定,今夜就我一个人来呢?”
“除了你还有谁?”许长风下意识问出口。
许广儒拧了拧眉,原本得意的脸上因这一句话停滞下来,他左右看看,紧闭的木门依旧关着,除了偶尔的水声,并无其他动静。
黄口小儿,故作高深。
许广儒只当他在唬人,嘲道:“怎么,宁大人还期望着有人能来替你解围不成?”
事已至此,谁来都改变不了这既定的结果,他胜券在握,料定宁绝败下阵来。
周围一群人都纷纷住了嘴,就在他们以为宁绝无可辩驳时,一道轻微的窸窣声从主位那巨大的屏风后传来。
不待他们回头看去,宁绝便朝许广儒投去一个挑衅的表情:“是非对错,自有分辨,既然大人疑心下官,那不妨请个能做主的人出来,由他评断,看看下官今夜到底有没有越矩私谋。”
能做主的人?
是谁?
许广儒听完眉心一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抹黑金色的衣角便在昏黄的烛光下飘然而出,云靴踏出闲庭信步,长袖垂直而下,华丽丽的锦袍修身而贵重,暗纹交领将那白玉般的脖颈勾勒得线条分明。
再往上看去,一张皎如日星的脸出现在众人眼中,金冠玉佩傍身,凤眸含霜下睨,他轻蹙眉心,满身肃穆,薄唇珉成一条直线,即便还未开口,只是负手站在那里,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隔着距离也让人骇然到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