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过几秒,盛向兜里的手机就振个不停。
估计那群又开始炸了。
“会的。”盛向侧过头,嘴角变为半弧状,消失在了校车车门处。
几辆校车同时点亮了双闪,在还有些雾气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明显。
盛向坐的那辆车门被司机缓缓合上,在师生和欢送队的加油鼓励声中跟着车队开了出去。
车队离学校大门渐行渐远,最终与地平线齐平,化为模糊而小的圆点,消失在了季羡阳的视野里。
准备再多,在分别的时刻,也抵不过时间的催促。
好像那人前一秒才离开,季羡阳就开始有些不适应了。
他看不到那人的身影了,也看不到他不经常乘坐的校车了。
“……”季羡阳理了理快吹走的棒球帽,低头准备转身。
“啧。”
季羡阳听见这熟悉而又欠揍的声音后,转过了头。
只见丁鹤嘴里叼着个糖包,正单手揣兜啃着,单挎肩的双肩包都快滑下他的肩头他。
丁单身人士实在对季羡阳这副矫情样儿看不下去了,边啃包子边喋喋不休:“哎哟,车都开出去好远了还望,能越过山,能跨过海啊?”
“……”季羡阳没有想怼他的怒火,只是看到他像个名副其实的怨妇一样抱怨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笑得出来!”丁鹤猛地将包子塞入嘴里,开始讲理,“我他妈一大早起来跟着班里的人一起送他,对,是送你的男朋友,我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我容易吗我?!”
季羡阳走了过去,接过他的书包,点头微笑道:“辛苦鹤哥了。”
“别,我们还是平级相称吧。”丁鹤伸出手,连带着季羡阳的书包,一同拽回了自己的肩上,话峰转了十八个弯,“看见没,这男朋友有时做不到的事儿,还得靠我这十几年的兄弟来干。”
季羡阳边走边应和,头都快点掉了。
丁鹤刚开始与他走时,其实季羡阳能感受得出他心中的别扭感。
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不是每个人都能事不关己而持默认的心态。
道理他都懂。
但丁鹤还肯和他说话,就意味着他过了心里这道关卡。
等回到教室,丁鹤终于把嘴暂时闭上了,他将书包轻放在季羡阳宝贝似的课桌上,坐在座位上擦汗,还是一脸埋怨。
季羡阳转着笔,把乔沂的电动小风扇递给了他,下定决心问道:“想通了?”
“什么叫想通了?”丁鹤倒吸了一口气,趁着教室的闹哄声,把憋在心里的话吐露了出来,“我他妈一直都是通着的,这社会进步,思想开放,恋爱自由,其实同性恋也没什么,不也还是简简单单的,两个人互相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