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无恤深吸一口气,“你明天可不可以带我上梁公的寿宴?”
谢涵没有说好,有没有说不好。
见対方没吱声,霍无恤又道:“每次雍使过来,梁公都会拿我说事,我想听听他们会怎么说我,我想知道我还有没有……有没有可能回去……还有没有人记得我……”他声音渐渐低微下去,又垂下头,气息也一点点不稳起来。
忽然,谢涵伸手捏起対方下巴。
対方眼眶微红。
“干嘛?”霍无恤连忙挣开他的手,“你不愿意就不愿意,我也没求你。”
被甩开了,谢涵继续伸手,还用了更大的力,钳住対方下巴,然后伸出另一只手的拇指,轻轻擦了擦他眼角,“别动,有脏东西进去了。”
霍无恤挣开的动作一顿。
谢涵低头,対着他眼睛轻轻吹了口气,然后松开,“好了,吹走了。”又没事人一样地问,“怎么,书背完了?”
霍无恤坐回案后,一计失败,盘算着下一计。
然还没等他生好下一计,不过一会儿,谢涵出去了趟,又回来,便拿着一套武士服及佩剑、靴子还有身份铭牌,放到他面前。
“这是?”他不禁睁大眼睛。
谢涵点着铭牌上的“严文”两字,“严文和你身材相仿,到时你就顶着他的身份随孤进梁宫。”
霍无恤张了张嘴:“你……”
“怎么?”谢涵奇怪看他一眼,“你不会是想顶着柳絮的名头进去罢,女扮男装什么的自己玩玩就好了,带进梁宫,叫沈澜之他们看见,可是対梁公不敬。”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谢涵歪了歪头,忽然长长“哦――”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孤没这么好心帮你?”
他叹口气,在対方身侧坐下,“本来孤是没这么好心的,可谁叫咱们家絮儿是水做的骨肉,孤怕你哭啊,孤最怕漂亮女孩子哭了。”
霍无恤:“……”他磨了磨牙,“我不是女孩子。”
谢涵伸手在他胸前圆润的隆起上按了按,点点头,“嗯,孤知道呢。”
这対话不能继续了。
霍无恤一把拍下他手背,捏着嗓子细声道:“来人啊,调戏良家妇女啦。你这登徒子,好猥琐!”
“你觉得孤猥琐?”谢涵收回手,冲他微微一笑。
这笑容可以用任何诗词形容,比如“濯濯三月柳”、比如“陌上人如玉”、比如“一笑醉春风”,但绝不是“猥琐”二字。霍无恤看着他这清风明月般的笑容,却很自然地点下头,狠狠道:“猥琐透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