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典史刚好骑马过来,他对于周围熟悉一些,连忙说道:“还有十来里路,就该到黑石滩了。”
“黑石滩…”
他们那天夜里伏击李家和冯辛宏的永堰崖,过去之后便是黑石滩,之前孟宁曾让从魁绘制过奉陵周边的地图,记得黑石滩外便是扈江内河入外河的道口,要去茂州就必须渡河。
看着外间雨越来越大,孟宁朝着江朝渊说道,
“动物有时比人更灵敏,而且黑石滩的河道,这两天一直下雨积涨,夜里怕是不太好走,咱们不如先退回永堰崖,等天明后再渡河。”
夏日夜短,这会儿离天亮也不过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听到马车里那大黑狗一直叫,身下马儿也焦躁愈盛。
江朝渊直接点头:“行,传令下去,退回永堰崖。”
……
永堰崖是附近地势最高的地方,之前设伏时就已经来过一回,再来时就已经是轻车熟路。
一行人顺着山路蜿蜒上了永堰崖后,瞧着黑压压的天色,还有突然而起狂风,总觉得有种要发生什么大事的沉闷。
周围那些马匹依旧焦躁不安,就连孟宁养的那条大黑狗也是不住的叫,所有人都是心烦意乱。
“大人,我总觉得心慌的厉害。”陈钱低声说道。
江朝渊也心口闷堵,他看了眼周围,“让所有人都寻远离崖壁的地方停留,别靠近土石松散之地,还有快两个时辰才天亮,先搭建帐篷遮雨,轮流休……”
轰隆——
话还未落,就听到犹如闷雷一般巨响,又似是什么东西坍塌的声音,陈钱抬眼惊声道,“什么声音?”
“出什么事了?”
“好大的响动……”
“是黑石滩那边!”
人群一阵骚乱,江朝渊连忙快走了两步,靠近崖前,孟宁不知何时也被雁娘子扶着,与赵琮一起撑着伞站到了他身边。
几人皆是朝着黑石滩的方向看过去,夜色之间,隐约瞧见有什么东西朝着这边疾卷而来,乘风袭雨,转瞬便是数里,汹涌翻滚着,不过片刻就已至崖下。
“是水,涨水了!!”
“好大的水!!”
所有人都是目露惊恐的看着下方,似是倾天而来,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整个黑石滩周围都被那突如其来的洪流席卷而过。
他们之前站着的那片地方,顷刻间便成了汪洋,若是他们刚才没走,怕是已经没了性命。
江朝渊和孟宁都是满脸后怕,胆大如雁娘子也是一哆嗦。
陈典史却是望着黑石滩的方向,先是震惊,随后茫然,片刻之后颤抖着嘴脸色煞白,
“……怎么可能……”
“鱼尧堰,鱼尧堰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