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之前在需要装疯卖傻,一派不知世事的模样,他仔细思索了片刻,才说出自己想法,
“要是想要夺位的是别人,赵氏自然不愿意,可是陈王是父皇的弟弟,同样姓赵,而且茂州赵氏亦是皇室血脉,未必就对那位置没有心思。”
皇权诱惑,万人之上,谁能不心动?
他一个狼狈逃窜的“落魄”太子,就算是正统又能如何,只要他死了,这满天下姓赵的,都是正统。
孟宁见他没被同宗同姓冲昏了脑子,神色微松,“你说的不错,茂州赵氏盘踞多年,说一句土皇帝也不过分,大权在握多年,原本的旁支难免野心滋长。”
“京中若安稳时,他们自然不敢擅动,可如今有机会问鼎,他们不敢明面上害你,但若只是借力要你性命,从而更进一步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避开肩上伤口斜靠在车壁上,缓缓说道,
“掌管浮屠军那三家的心思未曾明了之前,茂州赵氏只能利用,不能尽信,还得防备着他们背后捅刀子。”
赵琮不由忧心忡忡,“那我们想要拿回兵力,岂不是很难。”
“肯定难,但也不是没机会。”孟宁说道,“茂州势力繁杂,虽处处危机,但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
“你是说……”
“借力打力,浑水摸鱼。”
茂州若是一家独大,他们恐怕一入茂州便会成了阶下囚,反倒是如今这般好几家共存,暗中又各有不睦,只要能筹谋得当,未必不能从中取得他们想要的东西。
孟宁低声与赵琮分析着茂州之事,说着届时该如何借几家之力彼此牵制。
赵琮往日从未曾学过这些,但他亲身体会过孟宁的心计手段,所以端坐在旁,听的格外认真,努力将她每一句话都吸收之后化为已用。
雁娘子刚开始还留神听着二人的话,可渐渐的,那越来越多的东西被强塞进脑子里,让她眼神开始木然起来,再一会儿便抱着身旁的引枕眼皮子打架。
马车里声音徐徐,或问或答,满耳朵都是急欲朝着脑子里钻的知识,雁娘子却是一个字都听不明白,只想睡觉。
直到将军“汪呜”一声大叫,趴在车厢里的身子突然站起来,雁娘子才猛的惊醒。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将军。”
孟宁和赵琮也是一惊,赵琮连忙伸手拉了下将军,就被它呲牙过来,吓得连忙撒手,而将军就焦躁不安的在车厢里汪汪直叫,转过头咬着孟宁的袖子拉扯。
“叫什么?”
“汪!汪!!”
孟宁皱眉,就突然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马蹄声靠近车旁,江朝渊的声音从外间传进来,“孟宁,好像有些不对劲。”
孟宁掀开车帘,抬眼问道,“怎么了?”
“队伍里的马像是发了疯了,后面拉车的也不肯朝前。”
江朝渊骑射都是一流,可此时手中用力抓着缰绳,双腿踩着马蹬微夹马腹,身下的马儿却还一直原地踏蹄,鼻息更是不住响起。
孟宁撩着帘子探头,就看到陈典史险些被掀下了马,其他人也是一阵乱。
马车里将军咬着她衣袖拉扯,喉间隐咕噜着叫个不停,孟宁察觉到不对,朝外问,“我们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