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总督府,隔着很远,遥遥一望便觉得气势恢宏,远超地方官府该有的规制。
但当几人被团团围住,被士兵推搡着从后门进入府内,才恍然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一句远超规制能形容的。
处在寒州腹地,后院里却沁着股暖意。
抬眼望过去,乍一瞧都是寻常园林景致,桃红柳绿,并没什么稀奇的,可仔细张望几眼,裴瓒便想起之前的寻芳楼看到金枝玉叶,比起当时,眼前的花草树木并不让人觉得富贵非常,可千面红说过,在寒州这万物不长的地方,一株开花的桃树可比这些金丝攒的树木珍贵的多。
而在这间院里,鲜绿枝丫之上,花朵含苞。
分明是凛冽秋冬,却能在此窥见春色。
裴瓒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能让花树在寒州这等苦寒之地存活。
地下有温泉?还是在屋外也燃着炭火?
他猜不到,但仅凭着那迎面而来的暖风,裴瓒便知道,无论是什么办法,能把呼啸寒风挡在院外的,都离不开金银财宝的堆砌。
“进去!”
不知道被带去了什么偏僻的地方。
猛地被人一推,裴瓒踉跄着走进屋子。
借着房檐下灯笼的微光扫一眼,屋内的陈设不多,很是空旷,光秃秃的木板床陈在里侧,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套桌凳。
看起来是间闲置不用,又没来得及打扫的客房。
裴瓒在屋里四处瞧瞧,打量一番也没察觉到可疑之处,将凳子擦拭几下,松了松衣衫便坐下了。
他要在这间简陋的客房里待上三五天。
这还好说,毕竟屋子里不冷,哪怕是躺在硬板床什么都不想,也总能熬过去。
只是裴瓒有些担心,陈遇晚会被安置在何处。
沈濯这人是不必担心的,虽然不知道这人跟杨驰究竟有何勾当,但凭他的本事,也不必刻意分心。
可陈遇晚……
裴瓒坐在桌边,单手托腮,只觉前路迷茫。
在马车上,陈遇晚说他有办法让流雪找到他们。
可惜当时还没来得及说清,便被人打断,瞧着陈遇晚那时笃定的模样,裴瓒也好奇,他究竟有什么万无一失的手段……
与裴瓒相隔几十米,陈遇晚的待遇可就要差得多了。
士兵推开黑漆漆的柴房,未说一句话,推着陈遇晚的肩膀便把人赶紧去。
陈遇晚哪里受过这种对待,瞪着眼珠,很是不满。
但那人压根不理睬他,缴了他的剑,利落地关门落锁,也不管陈遇晚的叫喊,提着灯笼钥匙便走了。
虽然整座兵马总督府都是暖的,柴房里自然也不冷,可这屋里一丝光亮都没有,找个地方坐下,都需要陈遇晚仔细留意窗缝里渗透进的暗光,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前进。
终于,他靠着几个厚重的木箱坐下,紧贴着窗台,刚好有几丝晦暗的光落进来,能让他看见方寸之内的景象。
“嘶……”依着木箱,陈遇晚倒吸几口凉气。
肩膀上的伤口一直没好全,反反复复地扯动,每次都在快要痊愈的时候,重新撕裂。
原本他也准备好好养着的,只是这一路都不安生,好不容易歇了七日,今日却又拿起了刀剑。
甚至,方才还被那士兵不知轻重地按了一下,此时内里的棉布与伤口混在一处,明显的异物感,让他在无人时刻卸下伪装,疼得喊出了声。
陈遇晚略微揭开那处黏连的衣服,挑着布料,慢慢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