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杨驰心满意足地笑了。
眉眼间染上些许喜色,但仍旧压不住本身的戾气。
看上去,小人得意的感觉更甚。
杨驰撂下茶杯,贪婪的的神色在清浅的茶水中流转,舔舔嘴唇,正想说出心中打算,可酒楼外的天气,却在倏忽之间阴沉下来。
未落雨雪,仅是狂风大作。
大概是杨驰的做派,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想要降下几道天雷来惩罚他。
一道无名邪风率先吹来,在空旷无人的街上呼啸,将随意放置的木凳箩筐刮倒,肆意地撞到街面墙面,发出“砰砰”的声响,再把敞开的窗子吹得连连作响,怎么也止不住,活像是有人在刻意摇弄小窗。
直到最后,“嘭”得一声,窗子被风重重地摔到墙面上。
“啪——”
杨驰手边的茶杯落地,清淡的茶水淌了满地。
他的眼中先是一惧,随后则欲盖弥彰地移开了视线。
坐在桌边,裴瓒身边的两人侧立,如出一辙的紧张神色,压得氛围剑拔弩张。
往四周看去,除杨驰外,众人也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各自都亮出了趁手的家伙式,将三人围困其中。
而裴瓒并本人没有表态。
对面的杨驰不说话,他亦看不出悲喜哀乐。
所有人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僵持在原地,静默着,等待对方说出心里所想。
杨驰迟迟没有开口。
只见他瞪着溜圆的眼睛往阴沉沉的屋外望过去,而酒楼外面的天气说变就变,瞬息之间,屋里便昏黑得只能看见几个恍惚人影。
风声呼啸,杨驰的脸色也随之变得难看。
酒楼老板立刻识趣地燃了许多油灯蜡烛,殷勤地摆到他们几人身前的小桌上。
然而,屋里刚亮起来没多久,就有几缕冷风紧随其后泄进来,还没人反应过来,离着杨驰最近的那几盏蜡烛瞬间便被风吹灭了。
甚至,仰仗着旁处的明光,还能看见幽幽的青烟消散。
刹那间,杨驰脸色铁青,黑得堪比锅底。
他紧蹙眉头,盯着那不给面子的蜡烛,心里多了些疑影——
离着风口最近的没灭,裴瓒面前的也没灭,怎么唯独他身边的这几根蜡烛熄灭了呢?
老板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拿了旁的烛火做引,再度将那几只蜡烛点燃。
临着烛光,杨驰的表情重新亮起来。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烛芯受潮的缘故,同其他蜡烛一起在风里摇晃片刻后,又极不留情地灭了。
场面实在压抑到让人不敢喘息。
老板站在原地,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不知该作何解释。
仅觉着落在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冷,若是再不有所动作,恐怕杨驰的鞭子就要落到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