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马车,像是着了魔一样,在呼啸的寒风中冲向激战的人群。然而,不会有人放任裴瓒如此轻易地冲破僵局。
只见最外围的士兵侧翻着刀刃,倾斜的目光留意着身后的动静,一眼看上去像是随时准备加入与陈遇晚的搏斗,可实际上却盯紧了背后的不速之客。
忽而,哗啦一声,刀刃直插进车厢之中。
离着陈遇晚不过几米的距离,那人毫不犹豫地腾身,一个侧转,让开了直直冲过来的马车,而后干脆利落地一刀砍向车厢横梁。
砰砰砰——
车厢板接连崩断。
巨大的声响惊乱了马匹的步伐。
原本裴瓒就只是勉强扯住了缰绳,动作不得要领,连带着马匹一起僵硬地冲过去。
而马匹受惊后,他就完全掌控不住局面了。
□□的马匹高抛着马蹄,他大半个身子也一起腾空,还不等抓着马脖子趴下,便直接颠簸几下,想急急地趴下去也来不及了,立刻被甩到马下。
裴瓒狼狈地在雪里滚了两圈,摔得他眼冒金星,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可他不敢停留片刻,瞥见杀到眼前的刀光,下意识地侧身躲开。
幸而那人一刀劈在后方的石头上,给了他反应的机会。
下一秒,裴瓒猛地扑上去,仗着蛮力压倒,又全凭本能抢过对方手中的利刃,刹那间,手起刀落,灼热的血喷涌而出,将他的一袭素衣染红。
裴瓒懵了,眼里蒙着层血雾。
朦胧之间也只能看见这人突兀的眼白,像是死不瞑目一样,怨毒地盯着他。
他心神未定地僵在原地,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人死在他的刀下,僵硬地跪坐着,任由对方温热的血从他的脸上滴落,一滴滴融了周围的雪。
而他眼中的血,逐渐变凉,变成深红的血水,与深色的盔甲融为一色。
“裴瓒!小心!”
听见呼喊,裴瓒都没来得及做出判断,只顾着攥紧手中利刃,“铛”得一声,与身后意外袭来的刀撞在一起。
这一下,使出了十足的力气,撞得他虎口发麻。
裴瓒迅速反应过来,紧接着便再次挥刀。
也不管从前有没有学过武斗招式,此时此刻都无所顾忌了。
双手抓着刀柄就一顿挥砍,毫无章法的动作,把对方打得连连后退,甚至不得不出手格挡他乱来的动作。
可惜,裴瓒终究不是行家。
对方稍微一个侧身便躲开他的全力一击,而后一脚踹在他的胸口,顿时,人便飞了出去。
裴瓒张着嘴,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胸口每起伏一次,都疼得难以忍受。
整个人也仰面躺在地上,像是丧失了行动力,浑身上下,还能灵活转动的,也就只有那双眼珠。
他目光凝滞,似僵未僵,盯着那人的刀,也分不清是谁的血在刀尖凝着。分明前几秒,裴瓒还在用类似的姿势,看着方才那具渐冷的尸身,可现在被注视的就轮到他了。
而那人像是在故意折磨他。
每走一步,速度都要放缓许多,亦或是裴瓒从心底认为自己死定了,才把这人的每个动作都捕捉得一清二楚。
裴瓒是还想再拿起刀来,觉着就算免不了一死,也不能就此放弃。可是刚动了动手指,就立刻被人踩住,冰冷的刀尖也紧跟其后抵住了他的喉咙。
他瞪着眼睛,心脏砰砰地跳着。
完了,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