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回应,比林逸想象中来得更快,也更诡异。
第一天,风平浪静。
他只在阁楼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活动,翻阅着母亲留下的那些关于城市记忆网络构想的旧书,煮一碗最简单的清汤面,再修剪一下窗台那几株顽固生长的野草。
银色的脉络已经隐去,它们看上去与寻常杂草无异。
第二天,依旧如此。
他像是铁了心要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用静止来试探这个世界的底线。
第三天,他甚至没有开火,只啃了些干粮。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连风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第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极其细微的、沙砾滚动的摩擦声,将林逸从浅眠中惊醒。
那声音不像是风吹,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主动铺设着道路。
他走到窗边,瞳孔骤然收缩。
楼下那条蜿蜒的石子小径,竟真的凭空生长出一条崭新的支路!
灰白的石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心排列,悄无声息地绕开其他住户的门窗,精准无比地延伸到他这栋旧楼之下。
路径的尽头,停在一扇紧闭的、早已废弃的方形排水口前。
那条由光丝构筑的路径,此刻正微微发亮,仿佛一个蓄势待发的箭头,终点就是那块冰冷的铁板。
它在等待,等待一个回应。
林逸没有犹豫,他走下阁楼,推开那扇三天未启的门。
晨曦的冷风拂过脸颊,他蹲下身,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条路径的末端。
光丝的汇集处,一滴晶莹剔-透的露水正缓缓渗出,悬而不落。
他下意识地伸出掌心。
露水滴落,冰凉的触感传来。
然而,当他看清露水中的倒影时,心脏猛地一沉。
那倒影并非天空,也非他自己的脸,而是他昨天黄昏时分,独自一人在阁楼窗边,逆着光削苹果的侧影。
连刀锋划过果皮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它们在看。它们一直在看。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取出一块边缘残破的墙砖碎片。
那是母亲旧居遗址上唯一留存的念想,上面还残留着当年墙语花未凋零时的微光印记。
他没有将碎片投入那深不见底的排水口,而是弯下腰,用一种近乎庄重的姿态,将它轻轻地放在了排水口铁板的边缘。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交换。
我给你我最珍贵的记忆,你会如何待它?
当夜,林逸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