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将阁楼里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林逸像往常一样下楼,推开门,那股殷切的光芒扑面而来,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走向巷口的早餐铺,脚步不疾不徐。
老板娘正忙着招呼客人,眼角余光瞥见他,立刻转身,从蒸笼旁端出一个盖着白瓷碗的托盘。
碗里是温热的豆浆,旁边用油纸包着两个素菜包,一碟新切的酱黄瓜鲜亮欲滴。
一切都和他往日的习惯分毫不差,可他昨天,根本没有来。
“老板娘,我昨天……”林逸正想解释,却见老板娘身后的后厨小窗上,一缕极细的光丝,正隔着蒙了层水汽的玻璃,轻轻敲击着窗框。
嗒。嗒。嗒。
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和他踏上第一级台阶的脚步声完全吻合。
林逸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明白了。
不是老板娘记性好,也不是什么巧合。
是“光径”——这覆盖了整座老城区的奇异生命体,在昨夜就感知到了他未曾归家,于是在今天清晨,提前为他“预订”了这份早餐。
他接过托盘,热气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低声说:“谢谢。”
老板娘豪爽地摆了摆手,嗓门洪亮:“谢我干啥?是陈阿婆特意嘱咐的,说你昨晚肯定淋了雨,身子虚,得吃口热乎的暖暖胃。”
林逸没有再多问
归途中,他鬼使神差地没有走常走的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从未踏足过的、被两侧高墙挤压得只剩一线天的潮湿小巷。
他想知道,当他偏离了固定的“轨道”,那无处不在的感知,是否还会追随。
巷子深处,青石板路面因常年不见阳光而生出滑腻的青苔。
就在他走到一半时,脚下的三块青砖,突然泛起了一层几乎无法察作用的微光。
紧接着,几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银白菌丝,闪电般从墙角的砖缝里钻出,在他即将落地的鞋底上,轻巧地触碰了三下。
又是三下。
那熟悉的节奏,像一个无声的问候。
菌丝一触即收,瞬间退回了墙缝。
林逸停下脚步,目光下移,这才发现前方不到半米处,一个排水沟的铁盖板边缘已经松动翘起,足以绊倒任何一个不留神的行人。
而此刻,那些退回去的菌丝正从盖板下方悄然蔓延,像无数只微小的手,紧紧缠绕住松动的边缘,将它重新固定在地面上。
他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指。
那些菌丝仿佛有了感应,竟主动分出一缕,温柔地缠上他的指尖,传递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高频的震颤。
那不是语言,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晰——“小心”。
林逸的心头猛地一热,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收回手,沉默地站起身,环顾四周,然后用脚尖将一块卡在墙根的碎石,精准地踢进了排水沟盖板的缝隙里,帮助它嵌合得更加稳固。
这是他的回答。无声,却同样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