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想要迟九渊早一点回来?
他活了好久,遇见过各种各样的生灵,其中和他有过牵绊的人神鬼怪不计其数,所有人都像白纸上相交而过的直线,有一个汇聚的点,最终却奔赴不同的方向。
树是不会孤单的,他还没学会这种感情,但迟九渊说要走时,他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低落,像深秋时要落叶的那段时间,心情总是不好。
但是……现在还不是深秋啊。
他彻底陷入了困惑,忘了镜头还在拍,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含糊的说:“我有点不开心,好奇怪。”
迟九渊不想提雷劫将至的事,这是他自己的事,更不想让陶苒觉得因为这件事亏欠他什么。
他要的是陶苒纯粹的喜爱,不要掺杂其它情绪,毕竟陶苒已经是一块很迷糊的小木头了,再有些别的掺合进来,他只会更拎不清。
“为什么不开心?”迟九渊略微倾身,声音压的极低,却带着说不清的蛊惑意味,“阿苒,为什么不开心?”
两次询问间,他渐渐靠近了,指尖在陶苒疑惑紧蹙的眉心揉了揉,又顺着鼻梁辗转而下,滑过鼻尖,落在柔软微凉的唇瓣上。
弹幕一半我死了,一半隔空按头。
陶苒耳朵慢慢红了,那抹绯色还有继续扩散到势头,他看着明明语调温和,但眼神却有些执拗强势的迟九渊,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为什么……
感觉这个答案很重要,但他偏偏不知道怎么答。
逗儿姐洗完了澡,在河边钻头式甩毛,漂亮的冰蓝色眼睛盯着眼前两个愚蠢的人类,一个猛狗出闸冲了过去,成功打破了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
迟九渊抬手,精准的握住二哈的狗嘴,看了眼仍在发呆的小树妖,他有些无奈的轻轻呼出一口气。
告诉自己有点耐心,他现在什么都没有,还是个“吃软饭”的,唯一足够的就是时间。
倒也不必逼他太紧。
“走了,回去慢慢想。”他伸手到陶苒面前,“晚饭要开始准备了,你不是打算请林老先生一起去吃饭?”
陶苒握住那只修长的手,被迟九渊拉起来,他从迟九渊手里接过狗子的链子,有点郁闷的小声嘀咕,“回去还要想啊……”
“想。”迟九渊跨上自行车,看了眼皱着脸的陶苒,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给我想明白,你早点想明白,我便早点回来。”
狗子跟着自行车跑,不是它不想放飞自我,实在是这个很高很凶的两脚兽太强,它挣不脱。
陶苒坐在车后座上,看着庄稼地里渐渐西沉的斜阳,抱着迟九渊的那只手紧了紧。
他清楚的感觉到手臂下的肌肉隔着单薄的衣料绷紧了,但他并不想把手收回来,反而把脑袋也靠在了迟九渊的后背上。
“好奇怪啊……”陶苒还在纠结,“我有好多朋友,石巍、颂椤、覃獴、钟镝……但你和他们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
迟九渊勾了下唇角,对今天的进度已经很满意了。
……
晚餐出乎意料的丰富,海鲜和叫花鸡是主角,除此之外还有几盘青菜,邹梦璇那一组精打细算的兑换了一份高等食材包,虽好比不上顶级那份,但里面是有肉的!
老林刚开始还推脱说不来了,后来被邹梦璇哄的没办法,还带来了家里的酒,一群人围在节目组友情提供的长桌边,热热闹闹的吃晚饭。
天色将暗未暗,邵滢和老高还在桌子上架了小灯串,暖色光晕笼在每个人头上,这样的氛围下,连阎钺和时白薇都顺眼了不少。
老林和迟九渊的叫花鸡敲开泥壳后,那叫一个金色传说,香味一下子就飘散好远,抱着狗食盆的逗儿姐又开始积极的刨木桩,争取饭桌上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陶苒满怀期待的敲开自己的泥壳……
“哈哈哈哈哈……”邹梦璇发出一串爆笑,扶着顾榭的肩膀笑的直不起腰,“陶哥,你这只糊就糊了,怎么还在鸡身上糊出一张人脸啊哈哈哈……”
陶苒一扬下巴,哼了一声,“小梦你不懂不要说话,我这是艺术!”
最终带着艺术的半只鸡出现在二哈的狗食盆里,逗儿姐吃的津津有味。
【只有鸡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哈哈哈】
陶苒暂时不去想那个无解的问题,拎着迟九渊烤的鸡腿,小口吃的心满意足,他喝了一点酒,脸颊有点热,嘴里咬着鸡腿,眼睛却看向迟九渊。
迟九渊在吃东西,但看起来更像是在糊弄镜头,一颗一颗的吃花生米,冷不防的碟子里出现一只翅膀。
“你都不会吃饭,没有我投喂可怎么办啊……”陶苒很惆怅的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所以你办完事要早点回来,行吗?”
小混蛋连个名分都不肯给他,却已经开始管束他了吗?
迟九渊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正要说什么,眸光骤然一凝,他的视线越过陶苒的肩膀,森寒的盯着某一点,半晌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