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温柔的笑着。
我懊恼片刻,将衣领往两边拨下来,香肩半露,伸手摩挲着他的脸,轻笑道:“小女子早就有言在先,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公子若想和云宿做些什么,小女子定然是应允的。先前我在舫上百般撩拨,公子都无动于衷,我还当你是什么洁身自持的君子,原来是喜欢这种野趣。”
他愣了愣,红着脸触电般躲得飞快。沮丧了一阵子,继续弯腰采花,一会儿就编成一顶漂亮的花冠。
我整理好衣领,静静的抱臂看着他。
“宿宿,你看!”他举着花冠开心喊道。
我看着他明媚温柔的笑脸手中的花冠,心口一疼。
每年重阳祭祀完先祖,师父都会为我们备下一坛亲酿的菊花酒,带我们登上蓬莱之巅,远瞩四方。折返时我们师兄妹皆已酒醉三分,墨凉会沿途采各种野花编两个花冠,让我和碧穹替彼此戴上。
白逸尘将花冠戴在我头上,柔声道:“宿宿,我听人说瀛洲城以东的人过重阳,未婚女子是要戴花冠的。这花冠十分衬你。”
他说得小心而谨慎。瀛洲城以东,便是东海,东海更东,则是蓬莱。
我不争气红了眼眶。
白逸尘眉眼含笑意道:“这习俗和我们剑城很像。不过又有些不大一样,在我们运城,花冠要由情郎亲手给心上人戴上。”
“无聊!”我伸手去扯头上的花冠。
“宿宿,别摘。”他道。
我看着他明亮的眼眸,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手也在触到花冠的瞬间垂了下来。
他静静的一手揽着我,一手抚摸着我的长发,轻声道:“宿宿,那日是我不对,明知你方经历九死一生还自以为是的劝你,又故意拿墨凉激你。”
我看着他内疚的神情,有些于心不忍:“你既知我是蓬莱天女,就应该想到我百毒不侵,为何还要在鬼医陵冒死救我。”
他抓挠着后脑勺,歉然一笑道:“事发突然,实在没顾得上想那么多。况且你当时不会武功,宿宿,我不想你受伤。”
若不是墨凉背刺在前,我险些感动,险些当真。但一想到那把插在心口的君子剑,那些感动瞬息全无,立时清醒起来。
说道:“难道不是因为有我和陆荆在,你自知不会轻易死了?”
他愣愣,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低声道:“如果这样想能让你安心一点,宿宿,那事实便是这样。”
我又是一阵烦躁,冷声道:“白公子,我实在不相信那些没来由的爱慕,不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也不喜欢这些一往情深的戏码。你我也算有些交情的人了,公子若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直说便是。”
他闷声道:“我知道。”
我有种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见我不言,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样子,继续道:“可我愿意哄着,谁让你是自家夫人。”
我正色道:“谁给你当夫人,你可别乱说话!”
“你——这是四年前就定下的。”他一本正经指着我道。
我气笑了:“你自己定的,关我何事?”
他煞有介事道:“你当时不也没反对,还激动的哭了一鼻子。”
我看着他颠倒黑白又自以为是的样子,无奈的笑了,认真的告诉他:“白公子,云宿身份特殊,亦无意儿女情长,你应该远离我,否则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他说风风雨雨找我的这两年早就想得很清楚,名利与他,不过云烟。
我说云宿早就和蓬莱一起葬身火海了,活下来的不过是个满腔仇恨的木偶。有情便不能复仇,复仇便不得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