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术?”我愕然,竭力想都不记得自己会医术,只好摇头。
但骤闻陈大娘横死,阿宝吓傻,我情急之下想也没想找准穴位施针推穴,再说不懂医术,怕是人鬼莫信。想来我失忆之前,约莫就是个救死扶伤、医术精湛的医者。于是又紧跟着点头头。
陆荆面色微怒。“你这点头又摇头几个意思?”
他城府极深,惯于高高在上的端着,喜怒向来不形于色,言辞淡漠。偶尔发怒,也只是摆个一城之主的威严。现这般微带了怒气说话,谅来已是怒极。
近日非常时期,运城三番五次出一些无头公案,桩桩件件都与我相关,而我身上疑点重重,总是一副一问不知或模棱两可的态度,陆荆多半认定是我从中作梗,而后假意敷衍、惺惺作态,已然对我失了耐心。
若不是白逸尘从中周旋再三开脱,我纵长十个脑袋也不够他泄愤。
我看再隐瞒不得,老老实实将失忆一事做了交待,怀疑身后有人巧心做局之事也精妙的提了一提。
陆荆默了一默,问白逸尘道:“逸尘,我观你对云宿姑娘格外关照,可知她真实身份?”
这个问题,我其实也想问已久,只是不敢问,不能问。
白逸尘道:“云姑娘花容月貌,逸尘一见倾心,待她自然与他人不同。但谈认识,也就比陆城主早了几个时辰。”
陆荆逼视着他道:“我记着初见那日,云宿姑娘蓬头垢面黯淡无光,得亏你有一副火眼金睛。”
白逸尘谦逊道:“陆城主过奖了。”
我能看出他满口胡诌,陆荆这只老狐狸肯定也能看出来,但他一剑城贵公子,又和陆荆颇有交情,咬定不说,陆荆一时半刻也没法从他口中问出实情。
掐掐算算,除了他,关于我是谁,还有有三个人提到过。一个是明烛,另两个是飞凰山庄的墨凉碧穹。明烛忌惮身后的主子,讳莫如深不敢多言,碧穹墨凉又神神叨叨认定我是死去多年的蓬莱天女。
不管哪一种是真,深究下去都对我极为不利。
所以我最好虚晃一枪,先蒙过陆荆,以后找机会慢慢问他。
我沉思一番,问陆荆道:“听闻城主和龙骨山同属一脉。说不定我是龙骨山走丢什么门徒女婢。”
陆荆道:“二十年来,龙骨山一派只收过一个男徒,行踪不定;女婢倒是有三五个,我每年入山两次,都算眼熟,不曾见过云宿姑娘。”
三五个女婢!名震江湖的龙骨山竟寒酸至此!
白逸尘道:“也有可能是运城哪户人家丢失的人口。”
陆荆道:“运城说大不大,两年的时间说短不短,无人报案丢失人口,也无人在街上认出云宿。所以这种几率十分渺茫。”
白逸尘又道:“说不定是悬济院一脉的弟子。”
陆荆道:“悬济院一脉,学成弟子悉数登记在册,一查卷宗便知;至于是不是在学的,明日带云宿走一遭不就有了答案。”
他说得不动声色回得无懈可击,显然不想轻易放过我的身份,足见早已对我起了疑心。
殊不知我比他更加期待,只是出于种种顾虑不敢大张旗鼓地去查。
但不知何故,每每提及,白逸尘便各种搪塞,千方隐瞒。他方才主动提起悬济院,那我的身世九成九和悬济院无关,上一趟悬济院并不会给我带来太大的风险。而悬济院作为运城宝地,良医如云,若能撞个机缘,说不定能治好我的失忆之症。我权衡一番,顺从道:“这也未尝不可。”
白逸尘看看我,又看看陆荆,皱着眉,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道:“依我看,这悬济院,还是不去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