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到起居郎求救的眼神,李世民双手一摊。
爱卿,朕也爱莫能助、束手无策啊!
上皇,他是真敢干啊。
上皇已经悟到了绝世功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要不你回去多烧几炷香,求神佛开眼,从天庭派个能降服这老……咳,降服上皇的神仙下来?
看懂了李世民那“自求多福”的眼神,起居郎脸色惨白,一咬牙,对着李渊深深一躬到底,声音带着颤音:“上皇息怒!臣……臣自幼苦读《春秋》。”
我懂春秋笔法!
我改!
我马上改!
您别玩我了!
“哦~?”李渊收回手,拉长了调子,脸上带着胜利者的戏谑,“前倨而后恭,何故啊?”
起居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解释:“臣见上皇近日心情郁结,龙体欠安,故适才相戏耳!只为博上皇一笑,舒解心怀!”
哦~”李渊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起居郎的肩膀,“爱卿,有心了。”
这一通操作,总算把刚才在李世民那儿受的气,在起居郎身上发泄了个七七八八。
通透!
但一想到李世民那张脸,李渊又觉得还没完全通透。
于是,李渊又踱回李世民面前,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头问道:“二郎,难道朕给你的那些过来人的建议,真就比不上后世那些穷家小户父母给子女的唠叨?”
“哦?”李世民眉毛一挑,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父皇指的是武德二年,刘武周兵锋直指龙门,与关中仅一河之隔,吓得您老人家差点放弃整个河东那会儿的建议?”
“还是指武德六年,被突厥年年入寇吓破了胆,听信谗言,居然打算一把火烧了长安城,迁都到樊、邓去避祸时的高见?”
“又或者,是您老琢磨着要把这大唐江山一劈两半,让我与大哥划江而治的深谋远虑?”
李渊被这几句灵魂拷问噎得老脸通红,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声音都小了几分,带着点赌气的味道:“那朕在你眼里,就真的一无是处了?”
“自然不是!”
李世民这次回答得斩钉截铁,语气也真诚了些,“隋炀帝暴虐无道,天下鼎沸,阿耶您审时度势,毅然起兵,还天下以太平,此等胆魄决断,儿臣由衷佩服!”
“您放心,”李世民看着李渊的眼睛,郑重承诺,“儿臣定会督促史官,秉笔直书,将您首倡义兵之功,如实载入史册!”
“用得着你督促?”李渊刚被夸得有点飘,一听督促史官,瞬间又炸毛了,“那特么本来就是铁一般的事实!”
你一去督促,那群史官还不领会圣意,把老子写成优柔寡断的废物,全靠你李二英明神武、智计百出才逼得老子造反!
李渊正腹诽着,李世民又开口了,语气带着点玩味:“还有,隋炀帝猜忌心重之时,阿耶您为求自保,不惜自污名节,做出一副贪财好色、胸无大志的庸碌模样,成功迷惑了杨广,这份忍辱负重的智慧,儿臣亦是佩服的。”
说是佩服,但那微妙上扬的语调,让李渊总觉得是在内涵自己本色出演。
“靠镇压民乱,暗中积蓄实力;又派遣我与大哥分赴各地,网络人才;最终一战擒杀宋老生,打开通往关中的大门……”李世民数着李渊的功劳,“阿耶您做的这些桩桩件件,儿臣都铭记于心,深表敬佩。”
李渊听着,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开一些,嘴角也微微扬了起来。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然而,李世民话锋一转:“不过嘛……儿臣这点文韬武略,安邦定国的本事,好像真不是阿耶您亲手教的?”
“就连大哥……”李世民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复杂,“您好像也没正经教过他什么帝王心术、治国之道吧?”
李渊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又垮了下来。“什么叫没教?朕那是日理万机!分身乏术!”
“朕难道没给你们请天下最好的启蒙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