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掩饰自己一时的失态,我轻轻咳了一声,只说了“很好看”三个字,就热了耳根,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向她。
与婧女一进殿里,就能感到扑面而来的众多视线。我平静依旧,却稍稍注意了一下身边的婧女,发现她也还能撑得住。不过我不希望她面对太多老奸巨猾的藩王们,所以我垂手抓住了她,将她带往姑母那边。
姑母很喜欢婧女,拉着她不放手。这正合我意,于是我将婧女托付给了姑母照看着,自己下去同藩王们周旋了。
我在一群人围着的空隙间也能看到婧女似乎很为难。她还不习惯宫里有人能对她如此热情吧!我想,在她看来,宫中每个人都是虚伪的,才是正常的。
本来最担心婧女撑不过轮番的敬酒,却不料她的酒量委实惊人,让第一次见识到的我大吃一惊。原来我的妻子这么能喝,那么计划着把她灌醉是不可行的了。
我一直在暗暗观察着婧女,生怕她忽然就会不支倒地。可她似乎没有任何不妥,只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露出了落寞的神色。她又想到了什么?难道还是容可?我顿时有些泄气,不知是不是该把她唤醒。
哪知我还没对婧女说些什么,桂王就又端着酒杯来敬酒了。
婧女又一次将酒一饮而尽。桂王故作无知,专挑让我窝火的事情说。又是顾荏苒的怀孕,又是暗示我该纳妾……想让女儿来当宫女?这根本不可能。凭着他的身份,他女儿进宫后不是侧妃都不行,我岂会上了他的当?
我忍住了怒火,却忍不住冷笑:“桂王,您这就不对了。天下的父亲哪个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能当人上人?您又何必非要让令千金来东宫受苦呢?况且我与凤凰新婚燕尔,同住一处,本就无需太多宫女在身侧伺候。”
桂王自讨没趣,讪讪地回到他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我侧头悄悄看了看婧女,挫败地发现她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刚才的对话她一点儿都没听见似的。
虽然我与婧女同床而眠了近半年之久,但我们之间并无夫妻之实。不是我不想,而是我怕。我从心里害怕她在事后会对我更加疏远,所以我宁可能忍下所有的冲动。
可经过中秋节这晚的宫宴后,我突然有些沉不住气了。我想告诉她我拒绝桂王的原因,我想对她说我喜欢她很久了,我想……偏偏我百年不遇一次的懦弱泛了上来,使我硬生生地只说了一半就住了嘴。
婧女喝得不少,她在我的话还没表达清楚的时候,就迷糊到走不踏实了。我叹口气,咽下所有的话,将醉醺醺的她抱回了东宫。
二弟已经受封为王,关于他选择的藩地,其实是经过我们兄弟二人商量过的。解决藩王刻不容缓,皇父的身子骨一天不及一天,我想先让二弟去越刍筹划一段时间,然后静待时机。
或许我该暂时放一放感情问题。分享至高无上的权力并不是帝王之爱的唯一方式,我不赞同皇父的见解,所以我不会让婧女被卷进复杂的斗争中。
送走了一批藩王,二弟也离开了京城。我淡淡地看着他远去,心里却没来由地想着婧女昨天喝了太多的酒,胳膊上的伤口很有可能肿起来。
回去再给她上点儿药……
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要天天关心皇父的病情,还要不断地处理越积越多的折子——母后要照顾皇父越发虚弱的身体,根本就没了心情去管这些东西,事务全都压在了我这边,让我不得不夜以继日地忙碌着。
白天要接见大臣,处理奏折,晚上要与二弟通信联系,商量应付藩王的对策,抽空还要去探视皇父……我忙到恨不得一天能当两天用,所以也就渐渐将婧女冷落了。不过我想,她大概巴不得我能冷落她。
唉!
九月初一那天,母后因前一天衣不解带地照顾了皇父一整晚,所以清早起来就免了宫中的请安。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暖阁,继续整理昨天未看完的信件。
时间好像还没过去多久,一个冒失的小宫女就出现在了门外,小德子将她拦下。两人说了些什么之后,小德子就进了屋,我直觉不妙。
果然,康妃领着一群妃子们去东宫闹事了。
我头疼地匆匆放下所有东西,指示小德子收拾好就跟上,接着就直奔东宫而去。
康妃胆大妄为惯了,虽然在我面前还不敢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来,可我白天很少在东宫待着,她会不会就是冲着我不在而去为难婧女的呢?
我能想象得到她们是因何彼此看不惯。自从那次敬茶起,康妃就不止一次地为难过婧女了。只是她多半是口头上的一些冷嘲热讽,我们都无需在意。就怕这次她会仗着没人敢怎么样她,在东宫对婧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