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荏苒和原成有染也就罢了,这次居然还弄出了这种事情!我早就知道她已经怀孕,因为原成忽然间对婧女的威胁就代表了一切。可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敢选在这个时候这么大张旗鼓地放出了消息。这有些让我措手不及。
是不是我和婧女又要回到原点?是不是我们之间永远都有无数个障碍在等着?为什么我觉得距离婧女越来越远了呢……
看望顾荏苒后,我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让婧女住在东院,不再搬往西院那边。康妃之流不足为惧,但我怕原成失控再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来。他被爱情冲昏了头,可他毕竟还是我的弟弟,我不想把他怎么样,所以我需要把婧女牢牢地掌控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尽管婧女为此与我吵了一架,我也气得几乎要摇醒这个迟钝的女人。
晚上,我一进寝宫后的浴池就看到了婧女。她正鬼鬼祟祟地缩在一角,一副生怕我看到她的样子。水池里雾气不小,其实根本就看不到什么,可我依然几乎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起了些反应。狼狈地下了水,我吸气呼气,想要把杂念排出脑内。
我刚一睁眼,却见她的一个小宫女进来了,还递给她了一个小小的什么东西。接着,她打发走了那个宫女,自己靠在水池边……看她的那动作,难道她在上药?不可能啊,我特地找来最好的金疮药,她的那点儿小伤,抹上一次就该好了。除非……
我自认平时是个善于控制情绪的人,但一碰到她的事我就要发疯。靠近她短短几句话,我们就又接上了火。待我掀开她的裙角,才看到她腿上肿得厉害的伤口——她确实是没有及时上药!我满腹火气再一次被她撩起。
而她居然还有话说。她指责我为难她!
好了好了,我不生气,我不能生气……我自己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忍耐地为她仔细地抹上了药膏。刚才的那些个什么反应早就被我扔到九霄云外去了,这伤口让我心疼,哪还有空去想别的?
上好药后,我平静地告诉她,无论如何,她是必定要住在这东院的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充分地让她体会到了我的强势作风。她的活动范围被我缩小至东宫一带,还时时有人在她身边守着,不让她乱跑。
早知她不是个安分的人,却没想到她会无聊到跑去西院。我最近的脸色想必很难看,就是因为她的不服管治。唉,我可以轻易地将大臣们掌控在手里,却偏偏收拾不了这个小女子。
那次,她又去了西院。我刚得到消息就抛下一群藩王,急急忙忙地赶了过去。等我到的时候,看见的只有她被顾荏苒垫在了身下,听到的只有她的吸气声。
她出事了?
我的血液呼啸着倒流起来,上前扯开了顾荏苒。接下来的事情……我不想说。因为自责、怨恨、害怕等各种情绪一拥而上地霸占了我的思绪,我早就紧绷着的心弦一下子断掉。她不喜欢与我共处一室,她又到西院看顾荏苒了,她还是没有吃醋,她受伤了……
这回,我终于没能控制得住,冲着婧女发了火。然后,我们有半个多月没再说一句话。
彼此之间不开口说话,难受的明显是我而不是她。
我看我还是认命了吧!
但我不能就这么示弱……于是我想到了中秋节。
翔成番外 下
机会比我想象中的要来得早。某天苏夫人来过之后,当天的晚上,婧女总是在用探究的目光盯着我,使我感到了一丝振奋。这是个好兆头,说不定她已经愿意和我说话了。
我故意冷淡地问她:“怎么了?”
其实我平静冷淡的表情下面是忐忑不安,我有点儿怕她又是半个月不理人。然而她接了话,这令我的心马上就不知飞到哪里去庆祝好运降临了。
所以我顺杆而上,趁着大好时机,终于打破了连日来的沉默。
八月十五那天,我一下朝就早早地回到了东宫。刚踏进殿门,就发现婧女已经起身,正站在桌边指着什么东西说要换掉。我随口问了句“换什么”,她的那个宫女就愁眉苦脸的说,她想穿素雅的衣服去参加宫宴。
我看过去,桌上摊开的是大婚前我着人用南方贡品花织红纺做的一件衣裙。我曾无意中在母后的宫里见到了这匹布,据说这种布本身并不罕见,但能织出如此水平的却十分难得。记得当时,我在脑中勾画着“刁蛮活泼天真可爱”的婧女穿上这个颜色的衣服该是多么的明媚动人。
可惜,她性格已不再如旧……
我调侃了她一句,谁知她却说这是“破布”。我不知自己此时是何等复杂的心情,只得笑叹一声,由着她的喜好去了。提醒过她不要晚了时辰,我带着小德子去了侧殿那边换衣服。
至于她想穿什么,就让她自己决定吧!即使那件红凤衫是聘礼之一,即使那是我专门为她准备的,即使那衣服穿在她身上一定会很好看……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所有的“即使”,让小德子拿出了一套颜色较深的衣服。
我终究是不懂得女人心。我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对这件衣服大为不满的婧女,会在转眼间换上了它。我只清楚,自己在看到她穿着那件红凤衫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再也掩饰不住心底的赞叹——真的很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