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昭虽然年纪不大,但好歹是北疆尊贵的皇子,连大王都对他比旁人多了几分纵容。
“既然殿下有此雅兴,末将就献丑了。”裴皓廷在棋盘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牧云昭执黑先行,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中央,“咔哒”一声。
“皓廷,你可知,这北疆的棋,与中原的棋有何不同?”
裴皓廷摇了摇头。
“末将愚钝,不知其理。”
“中原的棋,讲究的是攻守平衡,步步为营。”
牧云昭一边说着,一边落下第二枚棋子,“可北疆的棋不一样,我们讲究的是极端,落子的那一刻,便要先下手为强,步步紧逼,直到让对方溃不成军。”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就像这世间的争斗,成王败寇,从来都是如此。”
裴皓廷心中一动,总觉得牧云昭这话里有话。
“殿下此言差矣,胜负乃兵家常事,并非所有争斗都要拼个你死我活。”
牧云昭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怎么比我还天真呢。你以为那些所谓的和平共处,真的能长久吗?不过是暂时的休战罢了,等到时机成熟,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还有那些所谓的情感羁绊,”牧云昭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尤其是那些不合时宜的,畸形的情感,无论是父子,还是夫妻之间,都像是棋盘上多余的棋子,留着只会碍事,不如趁早清除干净。”
裴皓廷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牧云昭。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番话竟然会从一个看起来如此稚嫩的少年口中说出来。
那语气里的冷漠和决绝,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该有的。
就在这时,牧云昭落下了最后一枚棋子,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我赢了。”
裴皓廷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只见原本站得笔直的赤羽卫们纷纷摇晃起来,一个个面色苍白,眼神迷离,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怎么回事?”裴皓廷猛地站起身,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就在他准备上前查看情况的时候,一把冰冷的刀突然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触感刺骨的寒意,瞬间让裴皓廷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千寻?怎么是你?”裴皓廷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千寻是赤羽卫的统领,也是王上最信任的部下之一,他实在想不明白,千寻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拔刀相向。
千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对不住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压抑着什么。
裴皓廷还想再问,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牧云昭缓缓站起身。
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可那双眸子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