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彦廷叹息一声,示意身旁的兵卒回话。
那兵卒黝黑的脸上满是屈辱,嗫嚅着解释:
“西绥人每月都来‘借’粮,说是借,实则就是抢。”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颤,“而且行径也越来越得寸进尺,前几日李屠户家的女儿进后山捡柴,被······被他们拖进营里,三天后才给送回来,人已经······”
顾念雪眉头紧蹙,面纱下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巷弄的寂静。
十几个西绥骑兵簇拥着一个络腮胡校尉疾驰而来,马蹄溅起的泥点溅在百姓的破衣上。
其中一人的铁枪上挑着半只肥羊,显然又是从哪家商户抢来的。
“城主,就是这伙人!”
方才回话的兵卒攥紧了拳头,“他们几乎日日来此滋扰,北关的姑娘们都吓得足不出户。我们虽日夜巡查,可兵力悬殊,总还是有疏漏······”
“哟,这小娘子生得标志啊!”
络腮胡勒住马缰,三角眼在顾念雪身上来回逡巡,污言秽语像粪水般泼洒而出,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几人,
“哪家的姑娘?藏在面纱后做什么?不如跟爷回营,保你······”
“蓝雨。”顾念雪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掠过,赫连彦廷只觉眼前寒光一闪,那校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保持着俯身调笑的姿势,脖颈上多了道细细的血线,三息后才轰然坠马,喉间滋滋冒着血柱。
其余骑兵瞬间拔刀,刀身泛着凶光。
“什么人,敢杀我们校尉!活腻了嘛!”
顾念雪并未理会,萧璟煜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沐风和谭季迅速左右站位,眼中已没有任何温度。
“杀光他们。”
随着萧璟煜一声令下,身后的暗卫纷纷剑指西绥士兵,寒光交织如网。
打斗不过转瞬便结束,西绥骑兵尽数倒地。
雍城兵卒看得目瞪口呆,握着刀的手还在发抖,连惶恐都来不及表露于色。
“小兄弟,这十几匹战马,既然送上门了,就别浪费。”
谭季用下巴示意刚刚回话的兵卒,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
兵卒下意识看向赫连彦廷,见他点头,才慌忙招呼同伴去牵马。
赫连彦廷转身对萧璟煜和顾念雪拱手,眉宇间忧色重重:
“二位做了我想做却不敢做的事,虽大快人心,可西绥的兵痞蛮横不讲理,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万一······”
“没有万一,”顾念雪打断他,“西绥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欺辱雍城北关百姓,不过是在一步步试探城主的底线。我知道雍城兵力不足,大多驻守东西要塞,可城主当真要以牺牲北关百姓为代价,来换取所谓的‘雍城安宁’吗?”
顾念雪看着地上的尸体,
“今日城主退让一尺,明日他们便敢进一丈。北关的百姓也是雍城的子民,难道就该被视作可以舍弃的棋子?”
赫连彦廷被问得一怔,张了张嘴,却发现喉间像堵了团棉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