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像我们这种职业的猎人,说实话,还真不太容易接触到这类神神叨叨的地下教会核心。他们通常会主动避开猎人,就像避开天敌。毕竟,猎人受的训练和教育太过‘另类’,骨子里就对任何标榜‘神灵’赐予的能力嗤之以鼻,根本不会买账。
为了撬开这条隐秘通道的边缘,苏宁珑坦言:“我动用了不少星币,重金开路,才勉强摸到了对方巢穴的外围。”
“宣灵教,这个名字我们确实有备案。”显然这个组织已在警方视野内,但并非核心关注对象,雪万诚斟酌道:“拜宣是宣灵教的创始人?”毕竟只是名字有点关系而已,他需要更确凿的关联。
“创始人?”苏宁珑坦诚地摇头,她的情报来源有其局限性,“我只知道他是这个组织的核心人物,地位举足轻重。我的情报路径是反推的,是从锁定拜宣这个人开始,才牵扯出他背后的‘宣灵教’,而不是先知道有‘宣灵教’这个壳子,再派人去打探拜宣。”这说明了信息来源的独特性和指向性。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雪万诚:“关于警局内鬼,我手上还有另外三张清晰的相片。但是,雪局长,想要拿到它们,你需要先答应我两个条件。”
雪万诚身体微微前倾,严肃起来:“苏小朋友,请记住,你提供的是具有指向性的‘情报’,而非可以直接呈上法庭的‘证据’。”他特意强调这两个词的区别,情报带有主观性和线索性质,证据则需要客观、合法、可验证。
他必须先打这个预防针,以防苏宁珑提出过于激进或踩线的要求。
苏宁珑对他的谨慎报以理解的一瞥,清晰地说出第一个条件:“第一,关于拜宣和宣灵教这条线,我会继续深入跟进。如果在追查过程中,我获取到了能指证他们的关键证据,但这些证据,可能存在‘非法嫌疑’(比如通过非常规监控或潜入获得),那么,我需要你负责出动绝对可靠的属下,协助将这些证据‘洗白’,转化为通过正规、合法途径获取的形式。我需要它们能在法庭上站住脚。”
雪万诚沉吟片刻,这个要求在他的职权范围内,且目标一致。
他郑重承诺:“只要证据本身是真实的,不是伪造构陷,只是获取方式需要技术性处理,我可以配合操作,确保其法律效力。”
苏宁珑闻言,笑了笑说:“雪局长多虑了。我既不需要靠破案来立功升迁、获取权力地位,更不屑于通过诬陷别人来赚取星币。”
她直视着雪万诚,目光清澈而坚定,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她所求的,纯粹是揪出真凶的“正义”,以及消除自身潜在威胁的“安全”。
伪造证据去冤枉人?对她而言,既无必要,更是一种侮辱。
苏宁珑没有停顿,紧接着提出了第二个条件:“我需要看一眼双子星电视台《蜕变之旅》节目导演,原溪的完整个人信息档案。”
雪万诚闻言,眉宇间流露出明显的不解:“以你的财力和人脉网,自己查不到他的信息?这似乎并不困难。”
“恰恰相反,”苏宁珑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和不易察觉的烦躁,“我已经不止一次,也不止通过一条渠道去调查他了。”
她直视着雪万诚,抛出令人不安的发现,“你知道最诡异的是什么吗?每一次查到的结果,都像在玩拼图游戏,但永远对不上号,要么是他背后关联的势力名称,层级突然变更,要么是他曾明确出现在某地的记录,如同被橡皮擦抹掉般凭空消失。更离奇的是,过一段时间,消失的记录又可能‘回来’,但时间、地点却变成了完全不同的版本。要不是我记忆力好,而且没有中断过调查,还有做存档的习惯,你觉得这样的调查记录能被人察觉吗?”
此时她声音压得更低,审慎道:“雪局长,您告诉我,背后如果没有极其庞大的能量在刻意混淆视听、编织信息迷宫,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说实话,我查他的目的很明确,我只想知道他是否深度牵扯进了星际中央政府或者军部的高层。如果答案是肯定的……”
苏宁珑做了个到此为止的手势,“那么我会立刻停止追查这条线。”
毕竟没必要在现阶段去触碰那些远超个体能撼动的星际超级巨物。
她苏老祖确实有点本事,也有点自恋,但她也有自知之明的。
人活到她这个年纪,会相信某些方面的因果报应。
面对官方,不能太妄自尊大。
例如上辈子的一国之君,这可能关乎数千万人甚至几亿人的生命,她是不会轻易去碰的。
憋屈点又怎么样,总不能因自己一念之差,造成千千万万人都流离失所。
而星际官方高层人物,确实有大能量,做人还是慎重点比较好,自己可是有亲人的。
雪万诚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慎重地抽出一个薄薄的档案袋。
“你很幸运,”他将档案袋推给苏宁珑,语气带着一丝复杂,“这个人……我恰好也一直在关注。他的资料,我经常拿出来翻看思考,试图找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