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做我的敌人。”
我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亲自送你们上路,保证干净利落,让你们少受点零碎苦头。选吧!”
生与死,自由与毁灭,如此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三个原本凶悍的亡命徒,此刻抖如筛糠,眼神惊恐地在望着我。
“第一个!大人!我们选归正!我们签!”王二狗最先崩溃,带着哭腔嘶喊出来。
张猛和李四也如梦初醒,拼命点头,生怕晚了一秒那催命的第二根手指就落下来。
“很好。”我对旁边的吕龟年微微颔首。
老吕心领神会,嘿嘿一笑,变戏法似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书:
三份“归正贷”契书、三份“与血刀门断绝关系声明”、外加将他们所欠朝廷债务正式转让给“和天下钱庄”的债权转让契书。
墨是新研的,笔是现成的。
三人几乎是扑过去,手指哆嗦着,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生怕我反悔。
“带下去,好生看着。”我对守卫吩咐。
三人被拖走时,腿都是软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茫然。
天色刚蒙蒙亮。
王碌带着一身寒气,快步走进了钱庄后院。
他恭敬地奉上三份盖着鲜红镇武司大印的“债务缴清文书”。
我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这就是“归正贷”的第一步,合法、合规、具有官府背书的“洗白”。
当吕龟年拿着这三份盖着官印的文书,再次出现三人面前时,张猛等人彻底懵了。
“别急着高兴,”吕龟年笑眯眯地说道,“债是清了,可想过以后的日子怎么过?真打算回老家种地?”
三人面面相觑,眼中带着几分迷茫。
种地?估计他们早忘了锄头怎么拿了。
“跟我来,”吕龟年招招手,带着他们穿过钱庄后门,去了隔壁的当铺。
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光线昏暗。
吕龟年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诱哄,“你们在血刀门待过,知道些东西吧?比如,哪个堂主克扣手下?哪个据点守卫松懈?或者……谁私下里抱怨过门主?甚至,谁手里有门里见不得光的‘私货’?”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些消息,在我们这儿,能换银子!真金白银!够你们安家置业,或者……远走高飞的本钱!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赚点外快?”
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刚脱离死境,洗清了债务,现在居然还有机会赚钱?这简直是天降馅饼!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观察的杜清远凑到我耳边,“姐夫哥,我有个主意!”
“哦?”
杜清远道:“他们吐出来的消息,是真是假,值几斤几两,咱们不能光听他们自己吹吧?”
他压低声音道,“之前葬魂谷的那个假血影使张镰,我看他……可以‘再就业’了!让他来评估这些情报的价值,他最懂血刀门里那些弯弯绕绕!”
我赞许地看了杜清远一眼,这小子脑子转得够快。
“主意不错,不过,让他待在暗处,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绝不能暴露!”
……
当天下午,几名镇武税吏,护送三人离开了幽州城。
与此同时,和天下门口,那张贴满“归正贷”细则的告示栏旁,一张崭新的、墨迹淋漓的大红喜报贴了出来,异常醒目:
【喜报】“归正贷”推行首捷!
截至今日,本钱庄已成功为十位迷途知返之义士办理“归正贷”,助其清偿朝廷旧债,重获新生!朝廷恩典,钱庄助力,前路光明!“归正贷”,助你归正途,安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