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则心一发狠,倒有些后悔嫁入这公侯人家,莫不如当初同着武玉如一般与家里相商,做个行走天下的女商人,倒还自在。
时嘉无奈地看着她将好端端的红绫锦被揉成一团,心中一动,索性跪倒在床沿儿,将上身压在了她的身上,于她耳侧轻语:
“不管你信与不信,反正我自心中有你,便只是你,断不会纳了妾室妨害你我之间的信任。”
沉甸甸的男子精钢般的身体压过来,晏宁心中本自烦恼,登时便要发火,忽听他如此这般表露心意,浑身骨头便软了三分,娇吟一声,咬唇道:
“这纳妾本是你家的风气,我信与不信,又有什么要紧——”
听着她口风有所松动,时嘉又是一喜,更将她抱紧了,“我母亲自苦了许久,若是要往我们房里塞妾室,说不得现在就该露了口风。你看我母亲这些时日以来可曾透过半句此事相关的话?
母亲最是讲道理,又肯推己及人的。她当日颇受老太君的磋磨,因而早立誓不肯磋磨儿媳的。你早先还担心她不喜你,看现在可日日要你晨昏定省,侍奉膳食?”
饶是晏宁再使什么小性儿,对于自己这个婆婆,却是无话可说的。
她自知自己不是时夫人欢喜的儿媳,又是时嘉使了计,叫时夫人不得不接受了她进门儿。
就算大婚之前时嘉承诺得再好,她自己心里还是做好了被婆母刁难的准备,若不然,也不能跟着常姑姑学的时候那般的上心。
“就算你母亲没有这样的心思,也保不齐你自己瞧上了别人。俗话常说,人心易变。你们男人家最是欢喜个好颜色,待我年老色衰——”
晏宁边说边想,竟觉得自己担心的事要成了现实一样,将嘴一瘪,声音中就带了几分颤颤。
时嘉一惊,情知不能再叫她这般想下去,不然心里种了刺,日后但凡有些捕风捉影之事,可就再难说得清楚。
“你何必要自苦,想这么多做甚么?早同你说了,你光是救我性命就是两回,这世人之间,生死之交有一回便是难得,更遑论我们这两回,定是前世的缘分,若我负你,怕是老天都要看不下去。
况你我幼时便相识,自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又哪里是旁人能比得的?千万莫要无事乱想,便是想些假的,时日久了,也就当成真的,那我可不就冤枉死了?”
晏宁呆呆,半晌才望向时嘉,“小时遇见,你还将我打昏了过去,你认得我,我又不认得你,哪里来的青梅竹马的情分?”
时嘉一时哑然,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何必这般较真儿——”
晏宁白了他一眼,将他用力推开,盘腿坐在床上,拿手托腮,望着头顶帐幔。
经着时嘉这般闹了一回,她心头郁郁消散不少。
且不论日后的事情还不曾发生,纵然发生了,若两人能这样坐在一处说开了去,商量出个法子出来,是和是散,都莫要自苦,才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