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已褪尽暑气,裹挟着山野间松针的凛冽与果园里文柚果的熟香,拂过平碟镇的屋檐。
重阳的晨光清透,将妙香斋后院那几株怒放的黄菊染得愈发璀璨,金浪翻涌,引得狗仔包绕着花丛打转,湿润的鼻尖翕动着,试图将那清冽的芬芳全数吸入腹中。
“狗仔包,莫急,待会儿登高,山上的野菊才叫一个盛!”银朱笑着将几屉刚蒸好的松软米糕端出厨房,清甜的米香混合着枣泥与豆沙的暖意氤氲开来。
她的霜奶仙头顶爱心装饰,小心翼翼地将几片新鲜菊瓣点缀在糕点上,动作轻盈。
前院,月白正精神抖擞地检查着登山行囊。“老伙计,今天这负重可就托付给你了!”他拍拍身旁摩托蜥坚实的背甲。摩托蜥沉稳地“咕噜”一声,粗壮的尾巴灵活地将几个装满了清水、点心和应急药品的背囊牢牢捆缚在背上,如同最可靠的移动补给站。
月白自己则仔细检查着几根打磨光滑的登山杖,那是他昨晚用牧场提供的上等白蜡木赶制的。
登高祈福,是重阳节最富生机的传统。平碟镇郊外的山,正是首选。山路蜿蜒,层林尽染,枫红槭黄泼洒在山峦间,间或点缀着野菊的明黄。
外公停云一马当先,骑着他健硕的坐骑山羊,银白的胡须在晨风中飘拂,腰杆挺得笔直,仿佛仍是当年巡视矿山般意气风发。
“都跟紧点!莫要被这秋色迷了眼,忘了脚下的路!”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山道上回荡。
外婆落月则坐在另一只温顺的坐骑山羊背上,笑吟吟地看着身后浩浩荡荡的儿孙队伍。
寒露和小寒姐妹俩并肩而行。寒露的闪光阿罗拉九尾步履轻盈地伴在身侧,淡紫色的蓬松长尾在微凉的秋风里如水波般荡漾,尾尖剔透的冰晶精准地捕捉着穿过林隙的晨光,在她们前方的石阶上投下跳跃的光斑,照亮湿滑处。
小寒则像只雀跃的小鹿,一会儿指着远处山崖上倒挂的毛崖蟹大呼小叫,一会儿又蹲下来细看石缝里一簇倔强的紫色野菊。她的雪绒蛾在她头顶盘旋,时不时呼出一小片带着细碎冰晶的凉气,替她驱散登山带来的微热。
“姐,你看立秋哥!”小寒忽然扯了扯寒露的袖子,噗嗤笑出声。
只见立秋正全副“武装”。他戴着一副多边兽2型投影出来的地形扫描护目镜,背着一个结构复杂的金属背包。那是他的“全地形辅助动力装置”原型机,由红莲铠骑提供核心能源并负责散热口的热量导流。
他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地记录着海拔、坡度、气压数据,他的皮卡丘稳稳蹲在他肩头的特制软垫上,尾巴尖的小电花成了天然的信号灯。
“立秋,你这是登山还是搞科研呢?”寒露忍俊不禁。
立秋推了推护目镜,一本正经:“数据是优化体验的基础!比如根据当前坡度与阿罗拉九尾尾尖光斑的折射率变化,我就能实时计算出最优落脚点……”话没说完,被旁边窜出来的小满打断。
“立秋哥!借你那个会喷气的背包用用!”小满精力过剩,嫌山路走得慢,他的偶叫獒也在一旁跃跃欲试。
“不行,原型机稳定性还在测试,危险系数……”立秋严肃拒绝。
“小气!”小满扮了个鬼脸,转头就带着偶叫獒、涌跃鸭和小火龙冲向前方更陡峭的小径,活力四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斑斓的秋色里。
三姨霁蓝在后面急得喊:“小满!慢点!看着路!”三姨夫栾华呵呵笑着,灵活地跟了上去,步伐竟不比年轻人慢。
月白则瞅准机会,故意落后几步和寒露并行。他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裹着彩色糖纸的“超辣文柚果跳跳糖”,一脸神秘地对寒露使眼色:“露露,给你个好东西,山顶补充能量用!”
寒露一看那熟悉的,属于爸爸恶作剧的糖纸包装,琥珀色的眼珠一转,不动声色地接过,甜甜一笑:“谢谢爸,您最好了!”
等到月白得意地转身去逗弄一个大伯影青时,寒露手腕一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糖果精准地塞进了月白自己背囊侧面的水壶套里。跟在后面的银朱目睹全程,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无奈的笑意。
队伍中段,奶奶玉絜最是忙碌。她一会儿拉着二姨芸黄,压低声音:“哎,你听说了吗?镇东头老李家那闺女…”
一会儿又凑到抱着花洁夫人的二姨夫苕荣旁边:“苕荣啊,你窗台上那盆金盏菊,开得可真好,用的什么肥?”
苕荣慢悠悠地停下脚步,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认真地讲解起配土和光照心得,听得玉絜连连点头。芸黄的风速狗温顺地跟在女主人身边,像忠诚的护卫。
爷爷渊清沉默地走在最后,步伐沉稳。他残缺的右手习惯性地插在裤袋里,摩挲着那枚旧金属牌。他的坐骑山羊安静地跟在身侧,偶尔停下啃食路边的草叶。奶奶玉絜的叶伊布轻盈地跳跃在林间,翠绿的叶片状尾巴扫过沾着晨露的蛛网。
历经一番攀登,众人终于抵达山顶的观云坪。视野豁然开朗,平碟镇的屋舍田畴、牧场农场的斑斓色块尽收眼底,蜿蜒的河流在阳光下如银练闪烁。山风浩荡,吹拂衣袂,涤荡心胸。
坪地中央,早已设好一方朴素的祭台。停云外公神色庄重,亲自将带来的祭品一一摆上。新酿的菊花酒清冽芬芳,刚蒸好的重阳糕松软香甜,几枝开得最盛的黄菊,还有新采摘的山果。
菊花酒是外婆落月的手艺,由她的蜂女王采集了农场最晚秋的菊蜜酿制而成;重阳糕是银朱和霜奶仙一起制作的;菊花是芸黄的花洁夫人清晨从花圃中精挑细选的;山果小满和他的宝可梦们在半途发现并贡献。
外公停云凝神静气,饱蘸浓墨,在一块洗净的青石板上挥毫写下“敬天法祖,祈福延年”八个雄浑大字,草书飞扬,笔力透石,带着一股山林般的厚重气魄。
众人肃立。银朱点燃三炷特制的松柏香,青烟笔直而上,融入澄澈的秋空。
寒露站在父母身边,双手合十,微微垂首,心中默念:“先祖在上,山灵护佑。祈愿家中长者福寿安康,牧场农场风调雨顺,伙伴们平安喜乐。”
她身旁的闪光阿罗拉九尾优雅地伏下前身,紫罗兰色的眼眸映照着高天流云,尾尖冰晶的光芒沉静而虔诚。班基拉斯也收敛了平日的粗犷,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金黄色的眼眸低垂。长耳兔的长耳温顺地贴在脑后,帕奇利兹学着小满的样子,把小爪子合拢,一脸认真。大竺葵轻轻晃动身体,翡翠星尘般的粉末无声飘落,带着宁静的祝福。
祭拜礼毕,肃穆的气氛被山顶辽阔的秋光冲淡。外公停云拿起第一块重阳糕,目光扫过众人,最终依旧落在了寒露身上。他走上前,将那块象征福寿的米糕塞进外孙女手里,布满风霜的脸上是化不开的慈爱:“露露拿着,登高辛苦,多吃点才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