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离则走在队伍中间,姿态小心而稳妥。
他一只手臂穿过阿梨的腋下,稳稳托着她的上半身,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腰侧,将她的身体半带半扶地拢在自己身侧。
阿梨似乎没什么力气,脚步虚浮,大半的重量都倚在洛离身上,每走一步都有些踉跄,得靠着洛离的支撑才能勉强跟上队伍的节奏。
洛离的步伐放得很慢,目光时不时落在阿梨脸上,留意着她的状态。
他的动作算不上轻松,手臂因长时间承重而微微绷紧。
但扶着阿梨的力道始终很稳,没有丝毫晃动,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既怕她摔倒,又怕自己的力道太重弄疼了她。
队伍前后的人脚步匆匆,唯有他们俩这一片区域,透着种小心翼翼的沉静。
他小心地扶着阿梨,先将她那只还能稍用力的手臂轻轻抬起,稳稳架在自己肩上,臂弯处特意微微收紧,既让她有个牢靠的支撑点,又不至于勒得她不舒服。
另一只手则从她身侧穿过,掌心完全贴住她的腰侧,指尖微微用力,稳稳托住那一片温热的肌肤,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这样的姿势恰到好处地帮她分担了大半身体重量,阿梨原本因脚踝剧痛而绷紧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些,脚下踉跄的幅度小了许多。
他能清晰感觉到她受伤的那只脚踝落地时,只是极轻地沾一下地面,便迅速抬起,显然是借着他的支撑,最大程度减少了受力。
每走一步,他都会下意识地配合她的节奏,肩膀微微倾斜,托着腰的手也跟着微调力度,确保她重心平稳,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生怕动作稍大牵扯到她的伤口。
“站稳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刻意放柔的质感,像一阵微风贴着阿梨的耳畔掠过。
那语气里没有半分催促,反倒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仿佛怕声音稍大就会惊扰到她。
说话时,他的目光却没只停在阿梨身上。
眼梢微微挑起,飞快地扫过前方崎岖的路面——几块松动的碎石、一道浅浅的沟壑都没逃过他的注意。
随即又侧过视线,往后瞥了眼紧随其后的队伍,确认没人因他们的停顿而乱了阵脚。
短短一瞬,视线已在前后左右打了个来回,兼顾着周遭的动静,唯有扶着阿梨的手臂始终稳如磐石,指尖甚至在她腰侧轻轻加了点力,用无声的动作配合着那句叮嘱,帮她把重心再稳住些。
他的视线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端牢牢锁在前方希长与望轻的背影上。
那两人的步伐不算快,但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他必须紧紧盯着他们肩头的起伏、脚下的落点。
哪怕只是被路旁的碎石稍作遮挡,心里也会下意识绷紧,生怕眨眼间就错开了方向,在这陌生的环境里迷失。
可目光还没在前方停留太久,就忍不住要往后偏。
眼角的余光时刻留意着阿野的位置,看他是否被涌上来的人缠住,听他的呼吸是否变得急促。
每当那边传来兵刃相接的脆响,或是阿野闷哼一声,他的心跳就会猛地一缩,扶着阿梨的手不自觉收紧,脚下已经做好了随时转身冲过去的准备。
既要护着身前的人不摔倒,又不能让身后的同伴陷入绝境,那份注意力被生生分成两半,连额角的汗都顾不上擦。
阿梨的大半身子都倚在他身上,肩膀微微塌陷着,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尽管脚步仍有些虚浮,每落一步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时不时要打个趔趄,但比刚才独自支撑时稳了太多。
至少不会再猛地向前栽倒,也不会因脚踝的剧痛而骤然停下。
只是那份安稳里,藏着难以言说的痛。
她额角沁出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没入下颌的弧度里。
细密的汗珠浸湿了鬓角的碎发,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咬着唇没出声,可那不断滑落的冷汗,那被汗水濡湿后贴在皮肤上的鬓发,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正承受的煎熬。
一行七人在崎岖的路上前行,身影被暮色拉得长长短短,像一串被无形的线紧紧串起的珠子,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走在最前头的两人是队伍的“引线”,一个眼观六路探查前路,拨开挡路的碎布条与蛛网。
另一个耳听八方留意周遭动静,时不时回头给身后人递个安全的信号,两人步伐沉稳,为整串“珠子”锚定着方向。
中间的洛离与阿梨是串得最紧的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