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阿野低喝一声,手腕翻转间已将箭囊中的箭矢接连抽出,弓弦震颤的嗡鸣声几乎连成一片。
他双目紧盯那些循着石阶向上涌来的傀儡,指尖发力精准无比,箭矢如急雨般破空而去,支支都钉在了傀儡们迈动的关节前方、石阶的凹陷处,甚至是几具傀儡交叠的缝隙里。
箭头没入石中半寸,尾羽还在嗡嗡震颤,恰好形成一道临时的阻碍——最前排的傀儡一脚踩在箭杆上,顿时失去平衡。
“哐当”一声向前扑倒,后面紧随而至的几具傀儡来不及收势,瞬间被绊倒一片,互相堆叠在一起,暂时迟滞了它们向上攀爬的脚步。
就在阿野趁机喘息、准备再搭一箭的间隙,一直紧紧跟在望轻身侧的小草忽然低呼一声,小手猛地拽了拽望轻的衣袖,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急切。
她另一只手指向石阶侧面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地方,那里的石壁饱经风霜,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其中一道不起眼的裂缝里,正有微弱的光断断续续地透出来,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望轻姐姐你看!”小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又藏着几分发现异常的兴奋。
“那里有光!”
望轻立刻抬手,将手中火把朝小草所指的方向倾斜过去。
跳动的火光刺破周遭的昏暗,顺着石壁上纵横交错的纹路一路扫过,最终落在那道不起眼的裂缝上。
火光映照下,裂缝边缘的碎石与苔藓被照得分明,而在裂缝深处,果然有一点微弱的荧光在静静闪烁。
那光芒并不刺眼,带着种温润的暖黄,像极了山野人家夜里点在窗内的油灯,隔着窗纸透出朦胧的光晕,在幽深的石缝里有节奏地明灭着,仿佛有风从内里穿过,轻轻吹动了灯芯。
望轻的目光定在那点荧光上,心头猛地一跳——这裂缝藏在石阶侧面的阴影里,若非小草眼尖,绝难发现。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旁的阿凌,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紧:“阿凌,你还记得吗?先前阿梨崴了脚,是在哪一段路?”
她在想他们是不是可以逃离出这个青铜门了,实在是这青铜门里面诡事挺多的。
她一边问,一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火把又凑近了些,想看清裂缝究竟有多深。
火光掠过石缝边缘时,隐约能瞧见内里似乎并非实心,倒像是有狭窄的通道通向更深处,而那点荧光,正是从通道尽头渗出来的。
阿凌被望轻一问,小脸立刻绷紧了,忙不迭点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踮起脚尖,小手指用力向上方一指,指尖几乎要触到裂缝顶端的石壁,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急切与笃定:“记得!就在前面第三个拐角那里!”
她顿了顿,像是生怕说不清楚,又飞快补充道:“当时阿梨姐姐走在最前面,脚下突然一滑就踩空了,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脚踝就崴了。
她还揉着脚说呢,那阶石阶上有层黏糊糊的东西,滑溜溜的,像是……像是树胶又或者别的什么,沾在鞋底凉丝丝的!”
说着,她还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底,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奇异的黏腻。
火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几分后怕——毕竟当时若不是阿梨及时扶住了旁边的石壁,恐怕不止是崴脚那么简单。
而她指的那个拐角,恰好就在这道裂缝延伸的方向上,与此刻石缝里透出的荧光隐隐连成了一线。
“黏糊糊的……”望轻重复着这三个字,眉头骤然蹙起,火把的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一闪而过的锐利。
她猛地想起先前途中见过的那些盘踞在石缝里的毒蜈蚣,通体乌黑,分泌的汁液黏腻腥臭,落在石面上能留下半透明的痕迹。
阿梨踩到的,莫非就是那东西?
“是毒蜈蚣的汁液?”话音刚落,望轻眼神陡然一凛,心中某个模糊的念头瞬间清晰起来。
阿梨向来谨慎,怎会平白无故踩空?
若那黏腻之物是毒蜈蚣所留,附近必定有其巢穴,可傀儡追兵步步紧逼,哪来的功夫让她在寻常路段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