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涵心中一寒,旋即起身踱步,这个时候,她绝不能表现出知道那壶酒的样子,否则对方恐怕是真的不能容忍了,又或许那壶酒只是个试探?
对,试探。
霍无恤不可能现在来杀她。
或者说,根本不可能杀她,她只是个王后,只要对方想,很快就能抹去她留在前朝的印记,没必要,也忒寒了其它留守官员的心。
此时已是夜华初上,霍无恤乘着晚风而来,他褪去戎装,一身君王冕服,大手一张,谢涵替他褪去外袍、发冠。
沐浴后,二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还是谢涵先开的口,她莞尔道:“王上你说,这两年,臣妾做的好不好?”
霍无恤奇异地看了她一眼,矜持地点了点头,“尚可。”
谢涵拽他衣袖,“那王上要怎么赏臣妾?”她嗓音里带了些甜腻,仿佛撒娇,“霍郎要怎么赏我?”
霍无恤喉头滑动一下,低头,盯着自己的杯子,好像上面的花纹巧夺天工,良久开口,“你想要什么?”
谢涵眼珠一转,却说:“明天我想要喝酒,王上陪我,不醉不归。”
“就这个?”霍无恤莫名其妙,抬头看她,“你可以提其它的。”
“其它的什么?”谢涵好笑,“王上看臣妾,缺什么了?”
霍无恤试探道:“孩子?你若有孩子,那时就完全不必扶植霍无忌,现在他恐怕仍心中记恨着你。”
谢涵当然不会说自己已经用上好的演技将霍无忌对她的记恨给祸水东嫁到他身上去了,只是似笑非笑瞧着人,“王上这是什么意思?”
霍无恤低头喝一口酒,又给谢涵斟一杯,“随口说说罢了。”
谢涵瞧着那酒,心知这就是加了料的东西,只是不知是什么料,她轻执杯盏,嗅一口,宽袍掩面,将酒水倾洒身后,随后做醉意熏熏状,嘿嘿笑道:“王上你晃什么呀?”
霍无恤盯着她,突如其来的温柔,轻声说:“困了你就睡。”
原来是迷药。
谢涵应声而倒,一头欲往案上栽去,却落进个宽厚的手掌,避免了“咚——”一声响。
“嘶——”霍无恤双手垫在谢涵额头下,轻吸一口气后,开始唤人,“谢涵、谢涵?”
见人毫无知觉,他身上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倏忽露出个清浅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