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贴地一滚。捡起一柄长剑,仍是双目紧闭,看上去不是中邪了,就是个瞎子。
清婵长剑一指:“你到底是谁!”
回答她的是我长驱直击的一招踏雪望梅,她双眉怒皱。迎身而来。
长剑碰撞,不断交击出细细火花,她道袍翻飞,我衣袂猎猎,一个鬼魄,一具行尸,皆不知疲累,难分胜负。
修为气力她胜一筹。我便以灵巧补上。但形势局面我却更胜一筹,师公所说,两方交战。最忌背朝人前,如今我便没有这个顾虑。她却不同了,只能任我游刃四方,纵横全局。
她恨我入骨,我厌她如恶,大殿一片沉默。我们的金属交鸣声显得单薄而清灵。
局面僵持,却是我所愿看到的。不过并未僵持多久,原清拾和月薇兰很快加入了战局。
太清仙阵上出现无数碎痕。灼目金线沿着碎纹蔓延,似疯狂挣扎的太古之兽,在莽荒大地上用利爪划下繁复神秘的古老咒语。
太清仙阵,一个传承自上古的玄术阵法,上所述,江河行地之际,人妖魔三界混战,仙神袖手,人以单薄之躯立于天地,以自身之勤、之聪创无数阵法,太清仙阵便是其中之一。
当年妖兽破河用三年的撞击,才将太清仙阵撞碎,如今不到一个时辰,师公他们便将它击出了碎纹,着实不凡。但正因如此,我所面对的三个人才越狠烈,不断加快着手中攻势。
我紧紧护在师尊跟前,仍是双目紧闭,不知疲累,不懂疼痛,既是局中人,又是旁观者。
所有的一切终于在太清仙阵猛然爆开后结束,晶墙坍圮,一瞬激起千丈尘烟,气雾翻滚如浪,炽烈的白光刹那如山石迸裂,冲天喧嚣中,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我仍不敢松懈,可是神思出不去这可恶的阵法,只能拉扯自己的身子朝师尊的方向靠去。
白色晶墙的另外一边,紫君他们愤恨而视,最后从洞开的界门不甘离开。
我冷冷的看着她,你愤恨,你愤恨什么!
你毁我宗嗣,夷我宗族,斩我腰肢,逼我姑姑尸骨无存,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你还愤恨!我将你碎成万段都不足以消我心中之怒!
还有翠娘,如若不是她,那个比我小,却口口声声喊我六妹的胡天明如何会死?我的大哥又怎会跟到拂云宗门上去?更别提她与十八的死也有脱不掉的干系!
你们愤恨,我却比你们更恨!
烛司低声道:“如此一去,不知还要等多久了。”
我回头:“什么?”
她淡淡道:“她们所处的地方与我们不同,万珠托元阵上的星序图谱至今无解,短有三日,长有千年,你的仇,怕是报不了了。”
心下一沉,我忙大惊道:“什么托元阵?你说的是什么!她们在哪?什么叫长有千年!”
这次回答的却是白狐:“万珠托元阵,也就是万珠界吧。”
烛司没有说话,白狐继续说道:“当年乘逐大战时,神魔两族决战的混元界,后来打得太激烈,巫神彭盼直接用万珠托元阵给封了,那地方便叫万珠界了。魔界老头那三儿子离司命君要没死的话,现在还在那儿吧,不过那地方也没那么糟糕,比你们凡界还要热闹一些的。”
我惊愣,烛司叹道:“短命鬼,你不是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对十巫后人赶尽杀绝么?”
“为什么?!”
“曲魉啊。”白狐插嘴道,“上古十巫让他们受了那么多苦。能不杀么?”
玄鸟忙吱吱喳喳。
烛司应道:“应该是妖族的长华君,他就是个悲剧,据说当年是带兵去帮神族的,结果巫神彭盼封印万珠界时他们没及时出来,也被压在那了。压的略惨,妖骨碎裂,与魔族煞气绞缠,结果沦为了半妖半魔。”
我彻底傻了:“这……”
她继续道:“那时还没曲魉呢,据说这家伙还挺开心,因为可以修魔族之功了。结果走火入魔。变得心智全无,带着那群被压得又扁又方,混人鬼仙魔都有的半妖们冲出了封印的万珠界,跑到各界大开杀戒,滥杀无辜。最后杀到人界时。撞在了大荒十罗手上。”讲到这,她叹了口气,“其实我早该便想到是他们的后人的,可是太匪夷所思啊,这万万年都没来报复,怎会这五十年里开始动手呢。”说完,又跳回原来那个话题,“后来你大概就猜到了。大荒十巫没有一个是吃素的。在长华君统治人界时,他们表面顺从,却阳奉阴违。用了十年时间研究四极阴阳,阴伦之道,又跑鬼界又跑神界的,最后借助洪荒鸿蒙之力,日月星辰之序对这群半妖们设下了千古曲魉之咒。”
我已震撼的无言。
玄鸟又开始吱吱喳喳。
白狐接着说道:“设完之后,那群曲魉日日剧痛。被打得毫无反击之力,东逃西窜的躲回了万珠界。大荒十罗们请来彭盼重新以万珠托元阵封印。却碰上妖族仓尘君跑来救兄长,两派斗得你死我活时。误打误撞将万珠界给彻底封印,星序全乱,至今无解。”
烛司叹道:“这些我都是听来的,不知真假,但这白狐也这么说,便是真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