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而起的长风将馨甜的血气肆意的荡向天幕,横扫苍澜,狂风呼啸,层云翻卷,大地火舌猎猎招展,将一切吞没其中,灰飞烟灭。
我撕破了喉咙:“爹!!”
“爹爹!!!”
“爹!!!!!”
后颈的蓦然剧痛让我双眼一翻,跌进了一个温暖却又冰寒的怀抱。
……
漫天的风雪卷过长街,北风狼嚎,冰冷入骨。
我穿着褴褛的衣衫缩在角落里,有人路过,我便瑟瑟抖的抱紧自己,丢在我面前的铜板被对面一个老人捡走,丢下多少,他捡走多少。
风雪停后,我沿着长街一步一步离开,走到了荒郊,一只大黄狗在啃骨头,我愣愣的望着它。
好像有人跟我说过,不能抢别人的东西,但它是条狗,我可以抢吗?
我终究是扑了过去,跟它打成了一团,千辛万苦却只能抢到骨头上的一小截肉。
当我狼吞虎咽的将那肉丁塞进嘴巴里时,它疯了似得扑来,咬掉了我的一截腿,如此得不偿失。
即便天地冻寒,茫茫大雪,香甜的血气也惹来了大量妖兽,混乱的鏖战中,我被一个女人救走。
她将我带到一个湖边,气旋砸开湖面,将我猛的推了进去,我在湖里拼命挣扎呼救,过了许久,她将我捞了回来,双手搓掉我裤脚上的血渍。
我瑟瑟抖,胆怯的望着她,她说道:“你这血我认得。”
我没有说话,她侧目望来:“你爹娘是谁?”
我摇头。
“你从哪来的?”
我摇头。
她无奈笑笑:“我说小孩,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不?”
我摇头。
她叹道:“你的血跟我的恩人一样。可你没有她漂亮,你们该不是同族的吧?”
我仍是摇头。
她拍拍我的脑袋:“好啦,也算是有缘,走吧,我请你吃顿好的。”
她给我买了热乎乎的包子。买了厚厚的棉袄,夜晚住宿客栈,她抱着我一起睡在床上。
睡到半夜我转醒,却见她头上生了一截鹿角,我的腿上有硬邦邦的东西压着,我怯弱的掀开被子。是一条动物的腿。
我傻在原地,愣怔的望着床榻,最后挪动身子,悄然离开。
……
那些我以为被浊气侵蚀已经残缺的记忆,那些在我神思浑浊之时的沉浮虚影。其实一直留存在我的体内,不曾湮灭。
我不晓得我哭了没,我如今只是一团云烟清气,可我觉得那么的悲伤无力。
我的爹爹,我的娘亲,我的族人,我的姑姑!
我此生所受的所有苦难!
此千古之恨,我必要他们以血来偿!
哪怕他们蜷缩九重云澜之上。藏匿诡谲地府之中,我必倾尽我此生所有,将他们一一诛灭!
哪怕我时日无多!
我奋力的追向翠色气雾。她陡然回身,我想伸手抓她,但其实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手在哪,却有一股轻灵的气蕴从我体内狂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