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厌倦了。他顺从了本心。没什么可指摘。
她也累了。她也想顺从一次本心。
戚具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美娜。我们——”
“好。我没意见。”
她抢着回答,声音都变调。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不如趁早答应,免得他难堪。免得她多思。
摩捋郎须,看郎颜色。郎不念女,不可与力。
就当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她不想听他说出来那两个字。
戚具宁倒是被贺美娜爽快的回答给惊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脸色古怪得很,眼圈是红色,双颊却发白;他神色复杂,有点窃喜,有点兴奋,似乎得偿所愿,似乎不敢相信。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脸那么古怪扭曲。
她爽快分手,他这么开心?开心到掩盖不住又觉得不太好意思?她想。
他怕她像梁西蒙的情人那样纠缠?
不是的,戚具宁。
不是每个女孩子分手都会哭天抢地。
哭天抢地是因为不想分手。
真心想要离开的人,什么都不会说。
就连语气都是掩不住的雀跃与兴奋,他难以置信到要再确认一遍:“你没意见?什么没意见?”
他语气突变:“……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要分手。”
贺美娜双手一撑桌沿,站了起来。
“我没意见。”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事实上,我收拾一下就可以离开。”
语毕,她便径直走入卧室,关上房门。
其实她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心跳反而没有预想中那么激烈,只是一下一下,坚定地跳动着。
她摸了摸自己的脉搏,同时环顾四周——大部分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好,再将贴身衣物和日用品放入行李箱即可。
她来的时候就是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现在仍是这样,个中物品亦没有太大改动。
不,还得带上电脑包和海报筒。
和ckg相比,至少她没有一个五岁的女儿需要带走,已经很幸运。
外间没有声音;静得可怕。她不知道此时的戚具宁作何感想,也许准备了一番言辞?也许准备了一张支票?既然没有派上用场,也就与她无关。她撑着额头捋了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博后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了起来:“哈喽哈喽,贺博士你好。”
“张博后你好。是这样的——我今天可以搬过来吗。”她言简意赅,“我现在的住处不方便继续住了。”
那边的沉默,似乎有些震惊的成分。
“……当然可以。我现在来接你。大约四十五分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