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驱使下,张玄欢收剑入鞘,悄悄向祠堂方向走去。
她轻功了得,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几乎无声,祠堂门虚掩着,一缕灯光从门缝中漏出,在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线。
张玄欢屏住呼吸,从门缝向内窥视。
只见张海和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祠堂最角落的一排牌位前。
那排牌位供奉的是几十年前去世的族人,大多数已经无人祭奠。
张玄欢的父母,张瑞远夫妇的牌位也在其中。
张海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颗松子糖。
他将糖轻轻放在牌位前的供盘上,又取出三炷香点燃,恭敬地拜了三拜。
“这是…”
张玄欢瞪大了眼睛。
松子糖是她父母生前最爱的点心,小时候每次出任务回来,父亲总会给她和母亲带回一包,而父母去世后,再无人记得这个小小的喜好。
张海和的动作熟练而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他依次在几个牌位前放下松子糖,每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原来之前的松子糖都是族长放的…”
张玄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一直以为是祠堂的守夜人或者某个远亲偶尔的祭奠,没想到竟是族长亲自所为。
张海和做完这一切,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几不可闻:“玄欢那丫头的剑法又精进了,你们若在天有灵,应当欣慰。”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张玄欢情感的闸门,她推开门,声音哽咽:“族长!”
张海和明显一惊,转身看到泪流满面的张玄欢,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平静:“玄欢?这么晚了,你怎么…”
“您一直记得我爹娘…记得他们喜欢松子糖…”
张玄欢快步走到父母牌位前,颤抖的手指抚过那几颗糖果,“这么多年了,每年忌日,都有松子糖出现在这里,我一直不知道是谁…”
张海和难得略显窘迫地搓了搓手:“我…我只是尽一点心意。”
事实上,张海和每次来都感觉偷感很重,因为当他还是小小的老子的时候,也没有人记得他的父母,所以他只想尽可能给别人带点什么。
张玄欢拿起一颗松子糖放入口中,熟悉的味道瞬间勾起无数回忆——父亲笑着将糖塞进她手里,母亲嗔怪着说别吃太多会牙疼…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甜吗?”
张海和轻声问,眼中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
张玄欢用力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甜…和我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突然抬头,“族长,您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些牌位上的族人,大多连他们的子孙都不记得祭奠了。”
张海和沉默片刻,走到祠堂中央的蒲团上坐下,示意张玄欢也坐,月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柔和。
“我小时候也没有父母,”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甚至我从来没见过他们,从小就被爷爷收留在府中。
每逢祭祖之日,我看着别人都有亲人可祭拜,心中总是空落落的。”
张玄欢安静地听着,这是族长第一次向她讲述自已的过去。
“后来我想通了,家族不在于血脉,而在于记得。
记得那些来过的人,记得他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记得他们活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