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有动怒,他对着这位牵着驴子的老者,多了许多客气。
“不知是何道法?世上可真有长生之道?”
张果老上上下下打量着皇帝,又环顾了一周,目光从含笑的江某人身上掠过去。
看了一圈宫殿里的这些侍从,官员,护卫。
“你们学不通。”
不知为何,那些官员和宫人们心里生出了几分失落。
高力士上前问:
“此话怎讲?”
张果老直摇头,他道:
“但凡是有官品的,或是做皇帝的,或是成日心思弯弯绕绕的,这些人在人事上太过精明,七窍只通了六窍。”
“在修行上,一窍不通。”
“就算有大道摆在你们面前,也是无济于事。”
张果老说到这,随手把那和尚拽起来。
“就说这和尚,虽然死脑筋,人不灵光,还滥发善心总惹事端,但老天偏爱笨人,偏生就适合修行。”
张果老目光扫了一眼诸位臣子,又看了一眼皇帝。
“这样的人刚来长安没几个月,要是我不来——”
“他人就死了啊。”
刚才指认他的官员和内侍们,都低下头讷讷,说不出话。
他们有的是发现观阎法师是当时兖州那和尚的惊奇,对死而复生这种神鬼事,充满向往。
有的是觉得离奇,正好圣人慕道,不如献上一说,也方便圣人求道,自己得些好处。
还有的是畏惧,担忧如果不说实情,自己会得到惩处。
皇帝看向那老者。
这人说完,就旁若无人的抚着驴儿,并没有怒斥和恼火,好像一头驴都比殿上的臣子重要。
皇帝道:
“朕,把胜光寺赐给法师,以作弥补。”
“至于提议的岐王友万俊良……”
说着,他顿了顿,扫了一眼那些官员和侍从。提议赐死的王府属官背上生出汗意,头低的死死的。
“降为典签。”
岐王友是从五品下的官职,典签是从八品下。这一降官,是从天上降到了地下。
王府属官颤颤巍巍。
“臣知错,谢圣人恩典。”
发落完这些,皇帝又看向张果老,“张果老先生以为如何?”
张果老看了一眼和尚,“和尚你怎么想?”
和尚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声佛号。
张果老掏掏耳朵,又是这些秃驴怪声,他点点头,不再更改皇帝的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