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玄馆学子们浑然不怕冷,敞开着衣襟抚琴。琴声泠泠响起,没过多久,那学子就打了个喷嚏。
“这天是冷了许多。”
有人说:
“张十八,你这两个月不在,可能还不知道,长安最近出了不少祥瑞,我堂兄亲眼见到渭水边有五色云卷。非但如此,还有宝珠现世。”
“如此,为盛世之兆。”
张十八郎强笑。
众学子没有注意,有个绿衣学子兴味道:
“正巧邢和璞邢先生回来了,我们虚心求教,定然能求得邢先生卜算一卦,我道家必大兴。”
他们是崇玄馆的学生,道家大兴,便是他们崇玄馆大兴。
那绿衣学子压低声音,又说道。
“我听我爹说,圣人有意单独开一门‘道举’,我们如今修习崇玄学,以后便可与进士科并列,成为入仕正途。”
“所以圣人才请来邢和璞先生,罗公远先生,观阎法师这样的人物,为我们讲学。”
众人目光闪闪。
这些都同他们的仕途相关。
长安和洛阳的崇玄馆,如今只收八十名学生,要么是宗室子弟,要么便是五品以上官员之子。
众人之中,张十八郎身形晃了晃。
他扭头远远望过去,邢和璞邢先生走得更近了,正在跟旁人说话。那位以神算闻名的邢先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竟也朝这边瞥了一眼。
张十八郎如坠冰窟。
有人放下酒盏,笑说:
“依我看,释家也必然大兴。”
“听说观阎法师被圣人和太子格外看重,还传召到宫里为圣人讲经。果真命格贵重,不愧能与张果老同游。”
“也难怪邢先生当初为他推演命数后,竟当场呕血……张十八,张十八!”
“张十八,你怎么昏过去了?!”
张十八面色越来越难看,心慌气短。这些同窗越说,他就越想到自己这一个多月的经历,还有已经知道前因后果的邢和璞。
“扑通——”
昏倒过去。
“诶!张十八!”
众人手忙脚乱把人扶起来。
拍脸的拍脸,掐人中的掐人中,乱成一团。张十八郎在他们的推搡之下,很快就醒了过来。
他死死闭着眼睛,当作没有听到同窗的唤声。
学子中有人长叹。
“看来张十八病的果然重,这才来学里两天,就又昏过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恶疾。”
“就是,怎么这般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