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等所有人都睡了。
我一个人,蹑手蹑脚地溜进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高级食材。
我关上冰箱门,从柜子最下面,翻出一包被我妈嫌弃、准备扔掉的“老坛酸菜面”。
我烧水,下面,打个荷包蛋。
刺啦一声,调料包里的油料和干料在滚水里炸开,那股熟悉的、廉价又霸道的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豪华的厨房。
我端着碗,坐在餐桌边,呼噜呼噜地吃着。
热气熏着我的眼睛,我看着窗外沈阳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我吃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这碗面,跟我在无人区的服务区吃的,跟我在戈壁滩的驾驶室里吃的,跟我在无数个孤独寒冷的夜晚,用来慰藉肚肠和灵魂的,是同一个味道。
我明白了。
安逸,会让我变“软”。
我会忘了我是谁,会忘了我这一身的罪还没赎完。
我需要那种在泥泞里打滚的“硬度”。
我需要用身体的痛苦,来时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我不能再做那个坐在金山上饿死的乞丐了。
我得回去,回到那片能让我脚踏实地的土地上。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我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了我压箱底的一套“装备”。
那是我以前开破中华跑网约车时穿的,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服,裤腿上还沾着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油渍。
我换上衣服,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眼神里没有了前几天的迷茫和无所适从。
那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出门的时候,小雅和小静还是醒了。
她们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妈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个还烫手的煮鸡蛋,硬塞进我兜里。
“路上吃。别饿着。”
她只说了这六个字,就扭过头去,抬手抹了抹眼睛。
我没敢再看她们。
我怕我一看,就走不动了。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价值千万的家。
我没有开车,而是坐上了最早一班的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几个跟我一样穿着破旧、一脸倦容的男人,手里都拎着工具包或者水壶。
我们像一群要去奔赴战场的士兵,沉默,但眼神里都有一种对“活”的渴望。
公交车晃晃悠悠,穿过繁华的市中心,穿过高楼林立的金融区,一路向着郊区开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窗外的景色,从精致的橱窗和霓虹灯,慢慢变成了低矮的平房和光秃秃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