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能。
我渴,渴得要死。
我最终还是像做贼一样,飞快地拿起那瓶水,低着头,逃到了收银台。
“一块。”
收银员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可我听着,却觉得每个字都在嘲讽我。
回到那辆破中华车里,我拧开瓶盖,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我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脑子里,全是那句“便宜味儿”。
我突然想笑。
笑自己活了三十多年,到头来,连喝口水,都被一个孩子盖上了“便宜”的戳子。
所有痛苦的根源是什么?
是没钱。
对,就是他妈的没钱。
有钱,你开个破夏利都有人说你低调节俭。
没钱,你开个中华都让人嫌有穷酸味儿。
有钱,你放个屁都是至理名言。
没钱,你说出真理都像是在放屁。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钱,就是唯一的入场券。
没有这张券,你连站在门口看的资格都没有。
“咕噜噜……”
肚子又叫了,像是在抗议我这不着边际的哲学思考。
我得回家了。
回到那个月租八百,四处漏风,墙皮掉得像得了牛皮癣的出租屋。
但我不能空着手回去。
王小胖的份子钱,那一千块,像一座山,死死地压在我心口上。
我把车开到一家快要关门的超市门口。
在打折区,我跟一群大爷大妈挤在一起,用尽了当年抢三好学生的劲头,终于抢到了最后几个发硬的馒头。
六个,五块钱。
我又在货架最底下,摸出一包最便宜的红烧牛肉面。
两块五。
这就是我接下来两天的全部口粮。
付钱的时候,收银员小妹的眼神,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那眼神,比外面的寒风还让我难受。
回到出租屋,我先是宝贝似的把泡面煮了。
水蒸气弥漫开来,屋里总算有了一点活人的气息。
我把面条一根不剩地吃完,连面汤都差点舔干净。
胃里有了点东西,那股子寒气才被压下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