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延光亦未必可恃,不如南还洛阳,从珂依议,遂谕令起程还都。
洛阳人民,闻北军败溃,车驾遁还,顿时谣言四起,争出逃生。门吏禀
请河南尹重美,出令禁止,重美道:“国家多难,未能保护百姓,倘再欲绝
他生路,愈增恶名,不如听他自便罢!”乃纵令四窜,众心少安。
从珂自怀州至河阳,闻都下有慌乱情形,也不敢遽返,且在河阳暂住,
命诸将分守南北城。一面遣人招抚溃将,为兴复计。哪知人心瓦解,众叛亲
离,诸道行营都统赵德钧,与招讨使赵延寿,已迎降契丹,被耶律德光拘送
西楼去了。原来德钧父子,奔至潞州,敬瑭先遣降将高行周,劝令迎降,德
钧倒也乐从。既而敬瑭与德光同至潞州,德钧父子,即迎谒高河。德光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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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慰谕,惟敬瑭掉头不顾,任他谒问,始终不与交言。德光知两下难容,乃
将德钧父子,送解西楼。
德钧见述律太后,把所赍宝货,及田宅册籍进献。述律太后问道:“汝
近日何故往太原?”德钧道:“奉唐主命。”述律太后指天道:“汝从吾儿
求为天子,奈何作此妄语?”说着,又自指胸前道:“此心殊不可欺哩!”
德钧俯伏在地,不敢出声。至此亦知愧悔否?述律太后又说道:“我儿将行,
我曾诫我儿云:赵大王若伺我空虚,北向渝关,汝急宜引归,自顾要紧!太
原一方的成败,管不得许多了。汝果欲为天子,俟击退我儿,再行打算,也
不为迟。汝本为人臣,既不思报主,又不能击敌,徒欲乘乱徼利,不忠不义,
尚有甚么面目,来此求生呢?”爽快之至,读至此应浮一大白!德钧吓得乱
抖,只是叩首乞哀。述律太后又问道:“货物在此,田宅何在?”德钧道:
“在幽州。”述律太后道:“幽州今属何人?”德钧道:“现属太后!”述
律太后道:“既属我国,要你献甚么?”德钧惭汗交流,只恨地上无隙,不
能钻入。还是述律太后大发慈悲,令暂拘狱中,俟德光回来,再行发落。可
怜德钧至此,又不能不磕头称谢,退至番狱待罪,及德光北归,才将他父子
释出。德钧怏怏而亡,延寿却得为翰林学士。小子有诗叹道:
番妇犹知忠义名,如何华胄反偷生!
虏廷俯伏遭呵责,可有人心抱不平!欲知耶律德光何时归国,容至下回
叙明。
从珂以骁勇著名,乃石郎一反,即致心胆坠地,是非前勇而后怯也。盖未得富贵以前,
冒险进取,虽死不顾,故能以百战成名。既得富贵以后,志愿既盈,其气渐衰,故转至一
蹶不振。且从珂得国,由于篡窃而来,不意石郎之起而议其后,自问心虚,益致气馁,而
当时文武将佐,又属朝秦暮楚,成为习惯,四顾无一人可恃,安能不为之沮丧也。惟石敬
瑭乞怜外族,恬不知羞,同一称臣,何如不反,既已为帝,奈何受封,虽为唐廷所迫,不
能不倒行逆施,然名节攸关,岂宜轻隳!谋之不臧,非特贻害子孙,抑且沦陷民族,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