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落地于龙宫正门前,宫人慌乱惊惧地跑了出来:
“殿下!娘娘、娘娘自戕了——!”
“……”
嗡的一声,脑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霍然塌毁。
玄沐木楞地看着那面色悲凄的宫人,一时间视野中光影交错,好像世界颠倒了个个儿,又乱七八糟地翻转过来,然后继续打滚。
晃得他眼睛都发花。
“小殿下!小殿下!”宫人连忙扶住趔趄的玄沐,惶恐求助的目光纷纷投向龙宫的主心骨,玄濯。
然而玄濯没给他们任何指令。
玄濯站在原地,良久良久,才问了句:“……什么?”
宫人畏惧地屈膝跪地,战战兢兢道:“娘娘……娘娘她,用切果子的小刀,割喉自戕了。”
“切果子的小刀?”玄濯眨了两下眼,姿态有几分无措,“她才刚醒,连路都走不动,去哪儿拿的切果子的小刀?……是不是你们谁切完果子忘了把东西收好,让她出了意外……”
宫人霎时跪倒一片:“奴婢不敢!”
玄濯没了声。
极漫长的一段静默,煎熬着每个人的心。
终于,玄濯迈开脚步,走向寝殿。
缓过气的玄沐见状,也步履蹒跚地跟了上去。
平日走过千百遍的路此刻忽然变得无比遥远,却又在木门显露的一瞬间变得万分短暂。
大门后透出浓重的血气,玄濯停在门前,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微微发抖。
半晌,他轻轻推开门。
见到了此生最令他恐惧的景象。
玄叶看到的未来终于应验,弦汐鲜血横流地倒在床上,毫无生气,外露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没有一丝血色的惨白。
她死了。
玄濯感觉那混着血腥味的空气好像有些太过黏稠,堵住了他的鼻腔,让他不得不张开嘴大口呼吸。
呼吸过了度,眼眶都被激得发酸。
弦汐死了?
为什么?
她难道不要她的孩子了?
她难道一点都不在乎他会对她的孩子做些什么吗?
玄濯不敢相信地杵在床沿,那仍在缓缓流淌的血液刺入瞳仁,忽地在他心里掀起滔天恨意——
弦汐怎么能这么自私?怎么能这么自私地抛下他、抛下他们的儿子?!
他冲上去握住弦汐的肩,几欲捏断她脆弱的骨头:“弦汐!你起来,你给我起来!你怎么敢自戕的?!你以为死有用吗?你以为……你以为死了就能躲开我了?你做梦!”
弦汐被他掌握在手中,双臂无力垂下,这幅柔顺姿态令玄濯战栗得愈发厉害。他红着眼左右环顾一阵,瞧见呆愣站在背后的玄沐,目光一定,他一把掐住玄沐的脖颈摁到弦汐面前:
“你不是一直都挺在意玄沐的吗?甚至为了他连尊严脸面都不要了来讨好我,让我把他扶成下一任太子?我告诉你,你再不起来,别说什么太子,我立马就让他陪你一起走黄泉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