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伊面容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波澜:“那妖尊阁下想如何?”
涂山翎嗓音冷冷:“君上不为小女做主,可以,本尊就当是小女咎由自取,跟那丧命的胎儿一命偿一命。可另外三百族人呢?他们的命该由谁来偿?”
“……阁下是非要那女子不可了,是吗?”祖伊问。
涂山翎森然看向玄濯:“这就要看太子殿下如何抉择了。”
众人视线齐齐汇聚于玄濯。
即便不看,玄濯也能感受到祖伊眼里的沉沉逼迫。
静默许久,他开口道:“谁想让弦汐偿命的,还望妖尊阁下带齐全,定个时间来东海找我。”他抬起眼,眼神冷厉:“我替她赔。”
……
旷日持久的谈判,数不清多少次差点掀桌,涂山翎终于肯带妖族卫兵和平离开天宫。
玄濯也不打算留在那里继续挨祖伊的骂,匆忙赶回龙宫,想要看看弦汐。
然而,等到真正站到寝殿门口的那一刻,闻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他却平生少见地生出一种、近乎于“不敢”的情绪。
——他不敢进去,不敢面对现在的弦汐。
玄濯杵在门外,视野里恍惚着出现一段暗淡无光的路途。
从那错误的第一次开始,他和弦汐就如同走进了一条狭窄不容并行的昏黑小路,弦汐在前面亦步亦趋地走,他在后方阔步紧逼。
行至中途,弦汐想要离去,可他挡着来路,不给她丝毫退缩的空间。
弦汐被迫着继续前行,被沿途的荆棘刺得伤痕累累。
在这条路上,他伤了弦汐的心,伤了弦汐的身,一次次幡然悔悟一次次寻策弥补。他以为,这条路的尽头终会是一片光明。
可如今这条路却戛然而止。
——一条绝路。
这次的事让他有种直觉:他和弦汐,大抵已彻底没了可能。
弦汐不会再爱上他。
无尽的沉寂中,玄濯首次感受到何为心如死灰。
素来高傲的头颅半垂,他一只手僵硬地扶在门框上,良久,渐渐松弛下来。
……算了。玄濯神情漠然地想,既然事已至此,他便也不盼着弦汐能和他恩爱相守了。
弦汐能活着陪在他身边就行。
不管是以什么样子,什么方式。
玄濯推门而入。
第62章久违的安宁
这两天,弦汐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但这貌似并没有影响到她跟玄濯的相处模式。玄濯依旧乐此不疲地对她倾诉各种大小事,她也一如既往不发一言。
日子一分一秒变得无比空虚而漫长,弦汐眼神彷徨地凝望碧蓝鲛绡帐,偶尔还会无意识抚摸小腹。
摸到一片平坦,她才记起来,孩子已经没了。
……没了,也挺好。她已经很会自我安慰,反正从她肚子里生下的孩子,也过不上什么像样的日子,还是早些换一家投胎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