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汐倏忽间晃了下神,下一秒就听外面轰的几声巨响,似是宫墙被撞塌的声音。
宫人匆匆来报:“殿下,二殿下突然闯了进来!”
玄濯眼泪霎时一止。
他幽幽瞪了弦汐良久,猛一擦眼睛,脱下外裳将衣衫不整的弦汐一裹,抱着她走出寝殿。
第57章兄长,她送过你她长出来……
那件外裳沾着深重寒露,隐隐盖过了残留的体温,像是经过急匆匆的跋涉一般。
弦汐仍想不通玄濯是如何找来的,她正要开口问,却在殿外见到了白晔。
宫人通报的不是二殿下吗……?
弦汐心头一跳,顿时浮出个令她窒息的猜测。
寝殿前的庭院里,残砖断垣落了一地,白奕笔直地站在废墟间,一身绣金喜袍略有些褶皱破损,却丝毫不掩翩翩风度。
看到被玄濯裹着衣服被抱出来的弦汐时,白奕面色瞬间沉落下去,又晕开些许复杂。
玄濯抱着弦汐在白奕对面悠悠站定,冷嗤道:“胆子肥了不少啊,还敢找上门来。就这么喜欢你嫂子?”
白奕表情微不可察地扭曲一瞬,随即唇线平抿,沉默地看着弦汐。
弦汐眼神放空地与他对视。这段时日以来所有的疑云都在此刻得到了解释,她轻轻问:“白晔,你……是白奕吗?”
听到她这句话,玄濯略滞,视线若有所思地在两人间逡巡片刻,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哦,原来是这样。”他斜睨一声不吭的白奕,嘲讽道:“——你果然就会使些卑劣下作的手段。”
白奕绷着脸半晌没动。
他没理会玄濯轻蔑的话语,对弦汐道:“现在,你知道我说的那位兄长是谁了,你还觉得我足够好吗?”
弦汐张了张嘴,有些茫然,也有些失望和悲伤:“你为什么要骗我?”
“为了报复你身边那个人。”白奕坦诚道。
“……”弦汐失神地望了他一会,慢慢挪开眼。
白奕对她好,是假的。
说喜欢她、想娶她,也是假的。
她人生第一场婚礼是假的,新郎竟然也是假的。
到底哪里还有真心。
是她不配吗?
鼻头阵阵发酸,弦汐抬起手背擦了擦湿润的眼,无声哽噎少顷,哑着嗓子对白奕道:“你……那你,又为什么要过来?”
白奕默然不语。
为什么要过来?他也不知道。
几百年的光阴熏染,让他对玄濯的畏惧和忍让早已浸入了骨子里,因此当玄濯在婚堂抢走弦汐时,他连阻拦的念头都没能兴起。
婚堂上没能让弦汐刻完定缘石,现今她被玄濯带走,就更不可能再完成。但他的目的差不多也达到了,本没必要过来在玄濯面前自讨没趣。
……可,许是因为想将受害者的角色饰演到底,又或是觉得被当众抢走新娘太丢人,也可能,是心底一点不明不白的情愫在作祟,总之,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追了过来。
白奕喉间微咽,垂眸一息又抬起,没再面对弦汐,而是直直看向玄濯:“兄长,你把弦汐让给我吧。”
“……?”玄濯脸色极明显地变了下,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